长条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几样清淡的小菜冒着淡淡的热气,还有一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放在她惯坐的位置,旁边卧着个溏心蛋,边缘撒了点她从前爱吃的细盐。
炎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指尖依旧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,见她下来,立刻将烟放在桌角的烟缸旁,推过粥碗:“快吃,还温着。”
宴时清站在餐厅门口,脚步顿住。这一桌子菜,分明是按着她的口味做的。
从前她胃不好,炎凛就总逼着她喝小米粥,溏心蛋也必须是这样半流心的状态。
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,顺着饭菜的香气悄然翻涌上来,让她心里又酸又涩。
“别白费功夫。”她拉开椅子坐下,语气依旧冷淡,却还是拿起了勺子,“我吃了这顿,明天我就去见姐姐。”
宴凌听着这话笑了笑,点点头,“知道,但我们的婚事,也要提上日程了。”
听见这话,宴时清皱了一下眉头,不知道为什么,很不喜欢这个男人安排的一切。
“怎么,不想嫁给我?我以为你想通了,毕竟我能提供救你姐姐最好的药,而你作为条件嫁给我,不是一举多得?”
宴时清紧紧握住拳头,“可我不爱你。”
“没关系,我也不见得多爱你。”炎凛淡淡的话落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?”
炎凛抬眼看向她,他眼底没什么情绪,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:“因为需要一场名正顺的婚姻。”
“婚姻?”她重复着这两个字,心里泛起一阵寒凉,“想和你结婚的女人应该很多吧。“
炎凛点点头,“是很多,可他们都有目的,不是图的前,就是图我的人,虽然我有那些,可我不愿意。”
听见这话的宴时清却笑了,“就因为我什么都不图,你就要找我?”
“也不全然,我对你还是有点好点的,虽然谈不上爱,可喜欢还有事有的。”
宴时清的笑里裹着几分自嘲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粥碗边缘,“炎凛,你的‘喜欢’还真是廉价。”
她抬眼看向他,眼底没什么温度,“拿来当交易的添头,合适吗?”
在她看来,这份算不上爱的喜欢,不过是他为了让这场联姻更顺理成章,给她画的一张空头饼。
炎凛没恼,语气比先前软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总比找个满心算计的人强。至少对你,我不会藏着掖着,想要什么,不想要什么,都摆得明明白白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拿起桌上的小碟,将里面最后一块清炒时蔬夹到她碗里。
“比起爱,坦诚更难得。你要救姐姐,我要一场干净的婚姻,再加这点不算深的喜欢,对你我都不算亏。”
宴时清看着碗里的菜,喉间莫名发哽。
她不得不承认,炎凛的话戳中了要害。
比起那些冲着炎家权势、财富扑上来的女人,他对她的确算“坦诚”,坦诚地用药物要挟,坦诚地说不算爱,坦诚地给了一份浅淡的喜欢。
可这份坦诚,却让她更觉无力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喜欢。”她把菜拨到一边,语气重新冷硬起来,“我们就按约定来,我可以嫁你,你救我姐姐。至于其他的,没必要附加。”
炎凛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,快得像错觉。
久久,男人的话落下,“随你。”
宴时清看着她,“明天去见姐姐,我自己去就好,你不必跟着。”
炎凛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女人,也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,于是点点头,“可以。”
之后像是想到什么,”你什么时候给姐姐用药?“
“我们结婚之后。”
宴时清皱了一下眉头,虽然觉得这男人不会骗自己,可还是有点担心。
“那姐姐要是醒不过来如何?”
炎凛深沉的笑了笑,“你要相信,你的姐姐会醒来的。”
是啊,要相信姐姐会醒来的,这不是自己的心愿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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