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食客多是华人面孔,掺杂着几句德语谈笑,充满了市井的热闹与鲜活。
“味道如何?”炎凛问,目光落在她被辣得微微泛红的唇上。
“很好。”宴时清喝了一口冰镇可乐,压下舌尖的灼热,老实承认,“很地道,没想到在这里能吃到。”
“老板是成都人,炒料的师父是从重庆请来的。”炎凛也吃了几口,他似乎很能吃辣,面不改色,“食材空运,一周三次。”
宴时清动作一顿,这成本,绝非普通餐馆能够承担。
她抬起眼,看向对面的男人。
他正低头挑出一根鸭肠,侧脸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模糊,但那股子掌控一切的笃定,却清晰依旧。
“你投资了这家店?”她问,不是疑问,几乎是肯定。
炎凛没有否认,“合眼缘,就投了。”
他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份报纸,“至少想吃的时候,不用四处打听,也不用将就。”
“合眼缘”宴时清低声重复这三个字,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。
他做许多事似乎都凭这三个字,包括当初决定资助姐姐的治疗,包括坚持要娶她。
这理由听起来随意,甚至专横,却莫名地让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,仅仅用“交易”或“报恩”来简单定义一切。
一顿火锅吃得身上微微冒汗,心里也仿佛被这热辣的氛围熏开了一道缝隙。
离开时,宴时清觉得沉重的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,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
回到车上,她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夜景,忽然轻声开口:“谢谢。”
炎凛正启动引擎,闻,侧目看了她一眼。“谢什么?”
“火锅。”宴时清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有面。”
还有那份未说出口的,在细微处熨帖的懂得。
炎凛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,没再说什么,只是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。
这几天宴时清没有和炎凛见面,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逛着。
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很想念那个冬日里的小木屋。
于是她开了接近三个小时的车子,来到了小镇。
她想在小木屋住几天,在小镇买了一写东西,却没想到遇见了弗兰克。
看见弗兰克的时候,她的嘴角带着几分的笑,“弗兰克。”
那会的弗兰克依旧坐在自己家门口,这会抬眼望着天,正享受这短暂的阳光。
一边的巴克在它的脚边,其实在宴时清还没开口的时候,巴克就已经有了反应。
那只毛色棕褐的大狗先是支棱起耳朵,鼻尖轻轻颤动着嗅了嗅空气,原本搭在爪子上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,琥珀色的眼睛精准锁定了不远处的宴时清。
下一秒,它便摇着蓬松的大尾巴,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她奔来,没有丝毫陌生感,只有亲昵——跑到她脚边时,它刻意放轻了动作,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裤腿,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。
宴时清被它蹭得弯了弯眼,蹲下身来轻轻抚摸巴克的头顶,“巴克,好久不见,还记得我呢。”
巴克像是听懂了,蹭得更欢,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,湿漉漉的触感带着几分暖意。
弗兰克慢悠悠地从藤椅上直起身,脸上漾开慈祥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被阳光晒软的褶皱纸,“宴丫头,你怎么又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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