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可,便让那个何恒之先去紫宸殿候着吧。”楚长漪淡淡道。
齐盛的盛景宫距离太和殿还有些距离,楚长漪是坐着步辇到的。
今日是她第一次上朝,百官已在殿内列好,除了国师苏祈玉没到场其余都到了。
按大楚惯例,先皇逝世后国师需去皇陵祈福祭天半月,庆贺楚长漪登基的贺礼,苏祈玉昨夜已让十九送到两仪宫。
楚长漪昨日没在两仪宫,所以还没看见。
楚长漪坐上龙椅垂眼看下去,群臣齐齐拜见之后,卫相一党果然先动了。
一个姓娄的官员出列,笏板一举,“陛下初登大宝,南方河道工程乃先帝未竟之业,今年汛期将至,堤坝多处渗漏,臣请拨银三百万两,征民夫十万,按工部原议加高沿江堤岸以安万民。”
话说得漂亮,三百万两,十万民夫,可新帝登基这笔银子从哪儿出?
卫相站在前列,眼皮半垂,眼观鼻子鼻关心。
楚??听完工部侍郎的话,忽然笑了一声,他是逍遥王可不必每天都上朝,但今日是楚长漪第一次上朝,他还是忍不住来看看。
此刻他看着那娄姓的官员,眉眼却带着一点懒散的冷,“三百万两?”
“侍郎大人算过账没有?去年两淮盐税折银不过二百七十万,江南茶税丝税加起来,也未必填得上你这一张嘴。你张口三百万闭口十万民夫,是拿国库当自家库房,还是拿百姓当自家佃户?”
工部侍郎脸色一变,话都说不出来,殿中静了一瞬。
卫相党羽有人想开口,被楚??一眼扫过去,竟像被噎住。
楚长漪坐在龙椅上,指腹慢慢摩挲着扶手,面上不辨喜怒,对于楚??她还是有信心的,毕竟是先皇培养过的人。
就在此时墩老王爷开口了,他辈分高拄着御赐的乌木杖,往殿中一站,连卫相都要侧身让半步。
“逍遥王,朝堂不是你说书的地方,南方河道是先帝未竟之业,若真放弃岂不是让先帝九泉之下寒心?求陛下将逍遥王请下殿,还朝中清正!”
这话一出,局势立刻反了,原本被楚??堵得哑口无的卫相党羽纷纷附和。
“老王爷说得是。”
“新帝登基,当以稳为先。”
“楚??王爷虽去过江南,终究只是一面之词。”
墩老王爷得意地看向楚??,浑浊眼底满是轻蔑,嘴角甚至浮起一点笑,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。
张青夙站了出来,“老王爷既说清正,臣倒想问一句,老王爷自己是否做到了这两个字?”
墩老王爷眉头一皱,“张青夙,你什么意思?”
张青夙不慌不忙的道,“上月十七城南柳叶巷,老王爷府上的家将拿住一个读书人。”
“那读书人姓李,乃进京赶考的学子,南阳县主看上了他,将其囚禁了起来。老王爷怕家丑外扬,将李生打断腿赶出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