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莫染的眼眶一热,有股暖流在心底滑过,让她想扑在这个像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。
事实上,她已经流出了泪,流进了苏大妈的掌心。
“哎呀,别哭!”苏大妈赶紧帮她擦泪,软语轻哄:“那些过去的事就别想了,别伤心啊,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,要好好活着,让劭峰和苏大妈好好照顾你!唉,瞧你这就剩几两肉的,都心疼死我了,更别提我们家那劭峰了,肯定心都揪拧成团麻花了……”
苏大妈听了应劭峰所,算是明白了峰少这次的决心了。
他那个人看起来没心没肺,其实情深义重得很,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,面上不动声色,其实心里都有计较,能让他往心里放的,那都是百分百不掺半点假的真心实意。
曾经,苏大妈想过,这辈子,大慨看不到他正正经经地娶妻生子了,也想过介绍几个好女孩给他,他却总是笑得敷衍,说还没动娶妻的念头,让她等着,总有一天会让她两手都抱满孙子,背上一个,地上还爬着一个的。
想不到时过经年,他还没放下心里的那个女孩,居然不顾身份、地位、年纪上的各种差距,扬就要定这个媳妇了!
也许是有人在乎,有人哄,有人疼惜的缘故,年莫染这些年的委屈苦楚就如同水患一样,倾泻而出,在有着母亲感觉的苏大妈怀里,哭了个肝肠寸断,哭到最后,竟然昏厥了过去。
病房门外,一直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的男人,双手按在门上,紧握松开,松开又紧握,直到听到里面有人喊:“病人晕过去了!”
他一扭头对守在左右的手下吼道:“快叫医生!”就踢开门冲了进去。
年莫染醒来的时候,窗外已漆黑一片,房里只剩两盏桔色的壁灯,她感觉到床边的轻微塌陷,以及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温热,缓缓转头。
那是有着柔顺黑发的头颅,正侧趴着,呼吸绵长。
她知道这人会是谁,暗暗叹了口气,随即发现房里还有别人。
床尾的长沙发里趴着一名白衣天使,已经进入梦乡,而近门口的角落里有一张椅子,坐着一名壮硕的陌生男子,双手抱胸,眼睛炯炯,将她幽叹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,见她望过来,他对她点了点头,站起来,不知是对已经入睡的老板还是对她说话: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床边的头颅立刻抬起,不是转去说话人的方向而是去握床上人的手,然后抬眼。
年莫染下意识地想闭眼装睡,却反应不及的落入了一双微红而深邃的、温柔而欣喜的眼睛,不可避免的窒了窒,想开口,一时却不知该怎么称呼他……
应先生?
峰少?
劭峰?
似乎哪一个都不对,她只好无措的垂下眼,抿紧了嘴唇。
“你醒了!”
应劭峰毫不在乎她的反应,微微一笑。
怎么样都好,只要她是她,健康的活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