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佥事继续问道:“你可记得,你遇到那黑衣人时是何时?”
裴一回答道:“具体时刻不大清楚,小人只知道,小人从造船厂出来时,刚好敲过子时的梆子。经过巷子里时大概是子时两刻到三刻的样子。还有,小人倒下时,听到了密集急促的脚步声。”
陆佥事:“这是何意?”
裴一:“是来人了,来的人还不少。这应该是小人只是被敲晕,却没有被杀死,还能活着的原因吧!”
陆佥事:”那可看到来者都是些什么人?“
裴一:”未看到人,只听到密集急促的脚步声。对了,还有说话声,有一道男人说话的声音,那人说:官爷,就在前头。”
陆佥事看向一旁的经历和衙役。
衙役小声道:”看他说的时间,应该是小的们赶到命案现场。说话的应该是更夫。”
陆佥事点了点头,又看向裴一。
可他能问的都问了,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,反正,嫌犯就是不承认杀人,只说自己是冤枉的。
虽然从目前的审问来看,嫌犯应该是真的冤枉的。
但陆佥事并没有急着下结论,而是看了屏风一眼。
裴伯爷说了,不会插手干涉查案,倒是真的做到了。
可他还不能掉以轻心,这才刚开始呢!
谁知道这位裴伯爷还能装多久?
没一会儿,听衙役说,仵作来了,可以验尸了。
想起曾听到的关于裴肃的那些传,陆佥事考虑了片刻,还是请裴肃一同去停尸房。
裴肃是大理寺官员,验尸查案的手段,听说无人能比,既然如此,他自然要带着裴肃一同去看仵作验尸的。
仵作验尸有没有问题,裴肃会如何应对,都关系着案子能否顺利地查下去。
仵作却不知裴肃是何人,看到陆佥事竟然亲自来了停尸房,看他验尸,顿时吓得不轻。
但他到底是验尸多年的老仵作,再紧张,也镇定下来,开始了验尸。
而裴肃,也盯着死者看着。
看死者的衣衫,凌乱,腰带还松了,有的地方还撕破了,不过,破得不严重。
这是死前和人拉扯所致?
仵作边验尸边大声喝报:“死者,成年男性,身形偏瘦,身高五尺三四。”
“看其面部,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。”
“死者掌心有厚茧,指节粗大,虎口处一道旧疤,应该是常年握斧或者锯子等工具留下的。指甲缝里嵌着木屑……符合其木匠身份。”
“死者脑后偏右,致命伤一处,阔一寸二分,皮破,血荫青黑,骨有损折。余无伤。”
陆佥事由看向裴肃。
裴肃则问陆佥事:“衙役赶到时,死者的衣衫就是这般凌乱,某些地方还撕破了?还是你们在搬运带回衙署中,弄乱的?”
陆佥事哪里知道?连忙看向经历。
经历又看向衙役。
一衙役连忙回答道:“小的赶到现场时,死者的衣衫就是这样,胸前敞开了一大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