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佥事看向书的封面,见上面写着《裴氏检验格录》。
顾睿看着他,笑道:“陆大人,此书,连陛下都是赞赏了的。”
裴肃目瞪口呆,顾睿什么时候弄了个这样的小册子?
而且,还得了新帝的肯定?
这这这……
这下,陆佥事闭嘴了。
作头周三再次被带了过来。
这时,孙巡抚也吐完,回来了。
裴肃看向顾睿。
顾睿会意,问周三:“死者陈河昨夜是在造船厂吃的晚饭?”
周三不知顾睿是何人,但看他官服便知是大人物,连忙点头道:“回禀大人,是。”
顾睿又问道:“昨夜何时吃的饭?”
周三想都没未多想,便道:“戌时前,大概是酉时七刻。”
顾睿问道:“吃的什么?”
周三又道:“裴监工给工匠们吃得好,顿顿都有肉。昨夜是稀饭和大肉包子。”
顾睿点了点头,又看向裴肃。
裴肃则看向陆佥事,道:“根据死者吃晚饭的时间,以及胃里食物的消化情况,可以推断,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夜戌时七刻至亥时初。”
一直沉默不语,却心急如焚的裴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:“也就是说,凶手不是裴一?裴一可是子时才离开的造船厂。”
裴肃点了点头:“对,可以排除裴一的嫌疑。”
孙巡抚看向陆佥事。
被这么多人看着,陆佥事再顽固,也不能再坚持了。
其实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,之前的种种证据都证明,裴一不是凶手。
他只是打心底里,不喜欢裴肃这种权贵。
认定了,裴肃来衙署,就是来捞人的。
而权贵的护卫,若没有犯事,权贵又岂会亲自来捞人?
可他再顽固,此刻种种证据摆在面前,他也不得不承认,裴一就是无辜的。
一听陆佥事终于承认,裴一排除嫌疑,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崔九裴二他们顿时大松一口气,又连忙催促衙役,将裴一带出来。
经历看向陆佥事,陆佥事点头。
裴二跟着经历,欢天喜地地去接裴一了。
而事情还未结束。
死者陈河如今还袒露着内脏呢!
裴肃指导仵作,将胃容物又倒回胃里,缝合,塞回死者腹腔,关腹,缝合……
裴肃看了眼仵作的缝合,觉得他手艺还真不错。
虽比不上自己,但比这个时代许多懂缝合的郎中技术都要好。
最后,仵作给死者穿好衣衫。
这才喊陈母进来。
穿着衣衫,陈母看不到什么,她揭开衣衫,看到身上的缝合线,还是哭了。
虽然比她想象的好了一万倍,但她儿子被杀,死后还要被开膛剖肚,她如何不悲伤难过?
很快,裴一被接了出来,看到裴肃,他就要下跪。
他已经知道,在得知他出事后,公子立马就来衙署救他了,也知道是公子一步步找到线索,反驳陆佥事,逼得陆佥事不得不承认他不是杀害陈河的凶手,同意放了他。
可他还未跪下,就被裴肃拦住了。
裴一热泪盈眶:“公子……”
裴肃也红了眼睛,笑道:“裴一哥,若不是因为急着回营寨找我,你也不必遭受这等无妄之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