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母又哭了,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:“因为,因为……民妇的师父就是那庵主啊……”
众人都是一愣,面面相觑。
原来如此!
难怪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陈母还在哭:“那贱人,太恶毒啊!那夫人被接走,那贱人也离开了。当晚,庵堂就着火了,民妇的师父、民妇的那些师姐妹都被烧死了啊!民妇去山洞给我儿送羊乳,才逃过一劫啊!”
“民妇带着孩子逃走,遇到了一木匠,后来嫁给了他……”
“民妇的师父确实作了孽,可那也是没办法啊!师父收留了我们,要养活我们这么多的人,没有银子怎么行啊!师父都是为了我们啊……”
竟然对整个尼姑庵杀人灭口,斩草除根?
孙巡抚怒声道:“那户人家姓甚名谁?”
可这个时候,陈母竟然犹豫了。
孙巡抚懂她的意思,指着顾睿道:“你莫要害怕,这位是魏国公。你知道国公是什么身份吧?有魏国公在,什么人家都不惧。”
陈母竟然知道国公这爵位,先是一愣,震惊不已,随后又大松一口气,本来还犹豫的,此时眼中满是仇恨,目光变得坚定,咬牙道:“那家姓杨。”
又冲顾睿“砰砰”猛磕头:“国公爷,求求您,为我儿,为民妇师父,为民妇那些可怜惨死的姐妹们报仇啊……”
她磕得额头都流血了,也未停下。
而几位大人也未阻止她,因为他们都愣住了。
姓杨?
很快,孙巡抚又笑了。
原来是杨家啊!
若是之前,他还不敢多问,可今时不同往日,杨家如今已经没落了。
他正要主持公道,可又突然记起什么来。
魏国公的母族就是杨家啊!
还有大理寺卿的妻族也是杨家。
他看向顾睿。
顾睿自然知道他这一眼是何意,并不在意,冲陈母笑了笑,问道:”杨家可是个大家族,老人家说的主君又是哪一位?“
陈母这才不磕头了,直起腰,抬头,顶着血糊糊的额头,摇头,咬牙切齿地道:“回国公爷,民妇只知道他是杨家人,并不知道名字,但民妇曾听那贱人炫耀过,说她那情郎是工部主事。”
然后,孙巡抚、裴肃、陆佥事齐齐看向顾睿。
顾睿目光低垂,似乎在回想。
他回想了好一会儿,又抬头道:“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何人了。你怀疑是那外室,或者那外室的儿子来杀人灭口的?”
陈母点头,咬牙道:“只有这一个可能。”
顾睿又问道:“可那外室的儿子,即便知道了自已的身份,但他又如何知道,那真嫡子身上有玉佩,有胎记的?”
陈母摇头道:“当年的事,民妇师父藏玉佩的事,只怕那夫人身边的婆子是知道的。那些人,没有一个不精的……”
顾睿沉默。
也是,能做到贴身伺候,那些个奴仆就没有不精的。
真嫡子生下来,胸上有胎记,那婆子在一旁帮忙接生,必定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