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——!”
一声震天怒吼,从伞君喉咙里炸开!
那声音不像妖邪嘶鸣,反倒像人被逼到绝境时,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声垂死哀号。
大量灰绿色的菌丝猛的炸开,震得整个五方锁阴阵都晃了晃。
齐得胜手里的铜钱红绳被气浪冲得“哗啦”作响,裴渊手中的渡厄尺更是嗡鸣不止。
周子逸根基最弱,脚下瞬间一个踉跄,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。
绿笛与凌央央对视一眼,没有任何语,身形一化,碧绿的光影如离弦之箭,朝着灰鼠遁走的方向追去。
小酒今晚接连出战,吞冢狐、斗伞君,正是越战越勇的时候!
尤其刚才那一手灵刺齐发,更是令她自豪极了。
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,两只黑豆眼,亮得像两颗寒星。
她从周子逸肩头一跃而下,小斗篷在风雨里猎猎翻飞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
“绿笛姐姐,等等我!我也去——”
“小酒——!”
凌央央刚要阻拦,伞君却瞅准这阵法松动的瞬间!
只见伞君身形暴涨一圈,灰绿色菌丝包裹着他的身体,像一层流动的铠甲。
他不再讲章法,硬扛着阵法的灼烧,五指成爪,直直朝凌央央的面门抓来。
凌央央来不及多想,左手一抹右手腕的城隍分印。
分印滚烫,金光骤然炸开。
一道身影,凭空出现在阵法的第五个缺角。
来人身形极为高大,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两个头,肩宽腰窄,一身玄色长袍,袍角无风自动。
他的面容隐在金光之中,看不真切,可那双眼睛亮得如同两轮烈日,灼灼逼人。
正是沈砚!
他站在阵法缺角处,如同一尊神祇降世。
右手一伸,指尖朝天,一缕纯金色的神力从他掌心倾泻而出,注入整个法阵。
五方锁阴阵的金色符文猛地一亮,宛如被浇了油的灯,从将灭的残火,瞬间燃成了熊熊金焰!
可即便补全了五方阵,伞君也疯得厉害,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往里冲。
他在云梦湖底蛰伏了不知多少年,吞吃了不知多少无辜的魂魄,体内积蓄的阴气,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渊薮。
裴渊手腕一翻,祭出渡厄尺,尺身上刻着二十八宿的星图,直直朝伞君的肩头砸下!
周子逸翻身而起,手执桃木剑,从南侧突进。
他的剑法自是不如裴渊精妙,却胜在勇猛。
桃木剑刺入伞君身周的灰绿,一寸寸往里推!
凌央央手中白玉小扇脱手而出,在空中旋转如轮,直削伞君的脖颈。
与此同时,齐得胜手中的红线铜钱网甩了出去。
四十九枚铜钱被红绳串在一起,像一张铺开的蛛网,兜头朝伞君罩下!
每一枚铜钱都刻着“辟邪”二字,红线浸过黑狗血和朱砂,是专门用来缚鬼拿邪的“锁魂网”!
齐得胜咬得牙根出血,一字一句道:
“狗东西——!今天道爷就宰了你——给我爸妈报仇!”
齐家父母当年横死的真相,还是上次从梦域出来,凌央央笃定能诛此獠,才一五一十告诉了他。
四方夹击,加上沈砚的神力灌注,伞君终被彻底压制!
五道光芒拧成一股金色的光柱,宛如一柄烧红的刀,直直贯穿伞君的心口。
“凌——央——央——!!!”
他最后嘶喊了一声凌央央的名字,身躯从中间裂开,数不清的菌丝从躯体里倾泻而出!
那具黑瘦的身子越来越小,越来越淡,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雨之中。
苇子沟的水面翻涌了几下,冒出一串浑浊的气泡,水色从灰绿渐渐澄清。
凌央央收起白玉小扇,看向沈砚。
按说,城隍正神的神力,不该只有这点份量。
沈砚身形恢复如常,他刻意避开了凌央央的目光:“我去一趟云梦湖底。”
他这是要去检查尸茸的老巢,以防还有后手。
这本就是两人早就约定好的。
还有一件事,因为不确定结果如何,凌央央还没有告诉齐得胜——
如果沈砚此行顺利,会帮忙带回齐家父母的骸骨。
凌央央没有多问,她收回目光,看向裴渊:“看好白楚儿。”
说罢转身,追着绿笛离去的方向,钻进了密林。
*
雨势渐消。
林子里黑黢黢的,偶有闪电劈过,把树影照成一片惨白。
凌央央走得很快,脚下的腐叶和泥水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与往前走,她心越往下沉。
绿笛是百年鬼王,修为深厚,和小酒一起去追灰鼠,何以会突然消失,动静全无?
正想着,胸前荷花玉佩忽地一烫。
红衣掠影闪现——
赵雨朦反手一扬,原本兜头洒过来的散灵粉,原封不动倒撒回去!
\"滋啦\"一声轻响,黑影在粉雾里一闪,遁术诡异得像水中倒影,眨眼就没了。
凌央央皱了皱眉。
是东夷那边独门的遁逃之术!
“不要追。”她按住掠身欲追的赵雨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