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她从业多年的丰富经验来看——
这发质,这发际线的边缘……确实是顶好假发。
凌大师身边,居然还有需要戴假发的朋友?
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盯着太过投入,对面那人似有所觉,转过头看了过来。
沈黛这才看清,男人生得修眉朗目,鼻梁挺直,是那种很周正的帅气。
四目相对,那人盯着她看了片刻,朝她微微颔首。
沈黛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她下意识看向凌央央。
但凌央央正忙着给众人分工,显然没时间跟她闲聊。
沈黛本来也不是好出风头的性格,见状也不多嘴,走到附近,安静旁听。
就见凌央央正在给蔫头耷脑的王建国介绍:“这位是我大师兄。”
沈砚:“王老师好。”
王建国心里一直觉得凌央央厉害极了,此刻听说,这年轻男人居然还是凌大师的大师兄,不禁多少找回点主心骨。
援兵到了!
他看向凌央央:“凌大师,节目……要不要今天先延一延?”
凌央央道:“你不是定的上午九点半吗?该干什么干什么,待会准时开播。”
王建国迟疑了一下:“可是,白……”
凌央央打断他:“青天白日,一切利好。”
她抬眼,语气平平,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围绕的工作人员却迟迟不肯散去。
昨天那姓赵的摄像师挤到前面来,明显有些焦躁:
“老王,兄弟们跟着你这么些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
……这节目,咱真没法接着录啊!这是玩命啊!”
立刻有人附和:“是啊,你说梅姐人都那样了,现在又死了一个。尽管不是咱们剧组的人,但这事儿它晦气啊!”
“王老师,能不能跟领导商量一下,实在不行咱们换个地方录。”
“总还是要把大家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吧!”
人群里,小胜白着脸,一开口就带了哭腔:
“王老师。现在当务之急,是应该带梅姐去医院!
她早上那个样子,你们也看到了,耽误了谁负责?”
她这一嗓子,煽动得周围又骚动起来,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凌央央看着小胜,不紧不慢的:“你好像很希望这节目今天录不成。”
小胜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凌大师,您这话说的,我哪敢啊!
我就是替梅姐担心,也是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全着想。
别的不说,嘉宾一个走了,一个发高烧,再录下去,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?”
“闹哄哄的,吵什么?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,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小胜浑身一个激灵。
她僵硬地转过身,就见刘梅好端端地站在那儿。
脸色虽然有点发白,嘴唇也干裂起皮,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。
她手里甚至还端着平日爱用的那只保温杯,目光扫过众人,眉头拧着,一副嫌他们大惊小怪的模样。
人群哗然。
“梅姐,您、您好了?”
“哎呀梅姐!我早上看你那样,都吓死了!”
“我怎么听小胜说,梅姐你早上被人从大槐树底下抬回来的,怎么叫都叫不醒,人都僵了?”
“我没这么说过!你们别瞎说。”小胜急切地辩解。
刘梅的目光缓缓落在小胜脸上,没说话。
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
小胜熟悉这样的眼神。以前每次梅姐要收拾谁,就是这个眼神。
她手指尖掐着掌心,挤出一个笑:“梅姐,您没事,真是太好了。”
刘梅\"唔\"了一声,低头瞟了眼手腕上的表,险些跳起来:
“九点半就开播了,你们全堵在门口干什么?闲的?!”
“老赵,你机位检查了吗?灯光组的人呢?
小李——就说你呢,发什么愣?你杵在那儿当门神呢?!”
她一口气点了七八个人的名字,一个个安排下去,语速快、语气凶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人被吓到的时候,其实最希望的不是温声细语的安慰,而是一个能掌控大局的、说一不二的声音。
甚至越凶越好。
王建国接收到凌央央的眼色,也道:
“都去忙吧,梅姐今天早上确实晕倒了,不舒服,这是带病坚持工作呢。
而且,昨晚的节目播出效果,应该不用我说,大家都有手机,能看到。
热搜挂了十好几个,播放量破了纪录,我今天早上起来,接了七八个电话,都是夸咱们的。
大家加把劲,今天是第二天,等明天节目录制完成,我王建国自掏腰包,请大家吃烤全羊!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的紧张气氛松了大半。
人们纷纷转身朝自己的岗位走去。
小胜站在原地没有动,宛如被定住的木偶,手脚僵硬。
刘梅状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:
“你发什么愣?赶紧去我屋里,给我把枸杞汁拿过来,还有桌上那盒金嗓子喉宝。
顺带把台本重新打印一份,昨晚那份被雨淋湿了。”
小胜回过神,转身就走。
她走得太慌、太快,根本没有机会看到——
在她转身离开之后,刘梅虽然还站着,但整个人有点呆愣的,又不说话了。
凌央央说:“王建国,‘请’刘老师回屋歇着吧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