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心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。
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,高小盛水都给她接好了,再继续坚持,好象有点不礼貌。
见小丫头磨磨蹭蹭,走一步退半步,高小盛忍不了了。
直接来到何雨水面前,双手并用,同时解开两条辫子的红绳。
“赶紧洗,别磨叽。”
何雨水一脸委屈,小脑袋不停左右旋转,眼睁睁看着麻花辫散了架,心里别提多难受。
以前班里女同学总笑话她辫子太丑,这十几天总算扬眉吐气一回。
现在,一切都完了。
小丫头默默低头,整张脸埋进水盆里,双手机械地往头上撩水,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三年被同学嘲笑的画面。
象她这种母亲早逝、父亲跑路拉帮套的孩子,很难不受排挤。
其他女同学不管家境如何,衣服都是干干净净,麻花辫规规矩矩,辫稍红绳打成漂亮的蝴蝶结。
不懂怎么省时省力地洗衣服,何雨水可以多花些时间,总能洗干净。
编辫子就不同了,这是母女之间的传承。
一般来说,上学前每天妈妈给编辫子,顺便传授技巧,到了七八岁,就可以尝试自己动手,哪怕再笨,十岁女孩也能自己编出中规中矩的麻花辫。
可何雨水,没人教啊。
她倒是想过剪短发,省得总被同学笑话,但哥哥何雨柱坚决不同意,因为他不会也不想每月给妹妹理发。
至于去理发店,那太奢侈了,一次要4000块,够去饭店吃好几碗炸酱面的。
“哎呦,水都扬到外面了,你是洗头还是洗地呀,手放下,别乱动。”
高小盛嘴上埋怨,身体却很诚实,站到何雨水侧面,亲自动手给她洗头。
“力道不重吧?疼了和我说。”
“啧啧,水里都漂油花了。”
“眼睛闭上,我要打肥皂啦。”
高小盛在何雨水头上打出厚厚一层肥皂泡,双手不停揉搓,看似粗暴,实则力度适中,还用上点后世洗头房的穴位按摩技巧。
别问他怎么会这些的,记忆缺失,反正一上手就知道指肚往哪儿按。
“自己用毛巾裹住头发,我去换水。”
高小盛端着脸盆出门,留下一脸呆茫的何雨水。
她是谁?她在哪儿?发生了什么?
刚才……帮她洗头的,是小盛哥?
怎么会这么舒服?
没有指甲划过头皮的锋锐,没有头发被撕扯的痛感,只能感觉到几根手指的按压,非但不疼,反而舒适到眼皮发沉,她差点就睡着了,就差一点!
何雨水像傀儡似的,任由高小盛摆布,直到洗净头发上残留的肥皂沫,坐到椅子上,才彻底回过神。
“小盛哥,我自己擦吧。”
何雨水的小脸比猴屁股还红,她好象又丢人了,怎么能让高小盛帮她擦头发呢,这种事儿三岁小孩都能自己做。
“行,擦完去外面站着,太阳底下干得快,潮乎乎的不能编辫子。”
“记着多擦一会儿。”
高小盛坐到另一把椅子上,拿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,拄着下巴陷入纠结。
煤球有了,炒锅、油盐调料也齐全,他要不要去粮店、菜市买点东西,晚上自己做饭呢?
自己亲手炒的菜,吃完会不会坏肚子?
或者……再去中午的小饭馆,尝尝他家饺子合不合胃口?
这也太难决择了!
原则上来说,他不该相信自己的厨艺,万一吃出个好歹,影响明天上班怎么办。
毕竟一个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,根本没有下厨经验,妥妥的厨房小白。
但脑子里偏偏残存很多上辈子旁观做菜的画面,一道道家常小炒色香味俱全,各式各样的海鱼,更是让人垂涎欲滴。
而且,现在这个年代,哪有正经人天天下饭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