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科长,那些聚赌的工人……”
刚出办公楼,高小盛迫不及待地开口。
“怎么?不甘心就这么交给工作组?”
周家胜掏出烟,递给高小盛,顺手划根火柴帮他点上。
“小高,保卫科里,你脑子最灵活,工作能力也强。”
“好好干,以后肯定有出息。”
猝不及防的一张大饼,糊了高小盛满脸,直接把他后半句话堵得死死的。
“要真是违规开设赌场,聚众赌博,我肯定公事公办,谁来都不好使。”
周家胜抽口烟,拍拍高小盛肩膀说道。
“但这些人,说破大天去,也就是趁着午休时间,凑一起过过手瘾。”
“一个个又都是根红苗正的工人,就算关进羁押室,能怎么处理?”
“往重了判,顶多关一下午写份检讨呗。”
“可这么一弄,工作组就坐蜡了。”
周家胜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:“保卫科的职责,是维护工厂安定团结,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,全心全意为建设新社会添砖加瓦。”
“现在正是工作组接收工厂的关键时刻,稳定第一。”
“咱们处罚太重,工人会产生对立情绪,不光针对咱们保卫科,还有工作组。”
“到时候魏柏组长得花不少心思安抚工人。”
“毕竟……咳咳”
周家胜看看四周,见附近没人,才压低音量小声说道:“娄老板和他手下那帮人,可未必真愿意退居幕后,老老实实拿分红啊。”
“这几年,他往轧钢厂安插了多少人?会不会趁乱挑拨工人和工作组的关系?”
“万一魏组长没处理好,造成群体性事件,影响有多大,谁都不敢保证。”
“这个节骨眼,很多事不得不防,配合工作组安安稳稳把厂子接收过来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明白了没?”
高小盛不忿地撇撇嘴,他很想说周科长是杞人忧天,公私合营是不可逆转的大势,别说区区一个娄振华,资本家抱团对抗都没用。
真把上面惹怒了,给他们弄个群体急性铜中毒事件也不是不可能。
但这些话,能想不能说,高小盛不情不愿地点点头,小声嘟囔道:“明白是明白了,就是没想通为啥一边要稳定,一边让我查废料失窃,这不是左右互搏么?”
周家胜一巴掌轻轻拍到高小盛后脑勺。
“什么左右互搏,工作组不能太强硬,但也不能过于软弱,要是连盗窃案都不管,岂不是告诉工人,以后厂里东西随便偷么。”
“而且,他们也没指望破案,只是让保卫科做个姿态,对工人形成震慑就行了。”
“谁承想你还真抓住人了!”
“我去汇报的时候,魏组长人都愣住了,几个人商量大半天,才定下处罚标准。”
“你也知道,看着挺重,其实是高拿轻放。”
高小盛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。
听听这叫什么话。
还做个姿态,合著他纯属自作多情,自己给自己加戏呗。
起早贪黑、废寝忘食、任劳任怨、兢兢业业、辛辛苦苦忙活一星期,好不容易抓住个倒楣蛋把案子破了,结果反倒给工作组出难题啦?
周家胜见高小盛一脸忿忿不平,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伤害手下积极性,赶紧往回找补。
“咳咳,小高,不管工作组怎么想,这两个案子,你处理的非常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