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老黑家,老村长又带着陈平拐了个弯,往寨子西头走去。
“全来那家伙住这边,跟老黑一个德行,也是个没人管的。”
老村长叹了口气,“他俩今天真是约好了上山找死去。”
陈平没接话,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抬了抬。
全来家比老黑家还破,院里连只鸡都没有,堂屋门敞着,一股子馊味直往外冒。
全来躺在里屋的炕上,一条腿同样肿得发亮,正扯着嗓子干嚎。
看见陈平进来,全来先是一怔,眼神明显慌了,嘴里的嚎声都矮了半截。
“陈、陈医生……你咋来了?”全来眼神躲闪的问道。
“你不是从山上摔下来了吗?我把陈医生请来的。”
“老黑那头腿摔断了,刚接完,你这腿估计也一样,断口错位了,得趁早接上。”
老村长跟着全来说道。
陈平则是把在老黑家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。
全来比老黑还怂,听完脸都绿了,可又实在找不出个由头拒绝,只好咬着后槽牙点头。
陈平照旧蹲下身,装模作样地捏了捏,找准断口,趁着全来喊疼分神的工夫,手腕一抖,又是“咔嚓”一声。
“嗷!!”
全来的嚎叫声比老黑还响,整个人从炕上弹起来半截,又重重砸回去,疼得直翻白眼。
陈平一脸正经地压住他,嘴上还安慰:“别动别动,接好了接好了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陈平嘴上说着,可心里早就乐开花了。
收拾利索,陈平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一出屋门,就见钱薇站在院子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,双手死死捂着嘴,憋笑憋得满脸通红。
“陈医生……你、你给人家接骨的时候,使了多大劲?”
钱薇实在憋不住,笑出了声,“我在门口听着,那叫声都快赶上杀猪了!”
“骨折复位本来就疼,这可不赖我。”
陈平一本正经地摇头,“咱们当医生的,讲究个纯净仁心,哪能公报私仇。”
“哦!纯净仁心。”
钱薇拉长了调子,眼睛弯成月牙,“那陈医生你这仁心,还不小呢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瞧见了那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陈平这也是第一次,真正的从钱薇眼里看到高兴。
或许这三年多,钱薇没少受这两个老光棍的欺负。
现在终于是报仇了。
老村长和老周在里屋交代全来养伤的事,没瞧见陈平和钱薇在院子里笑。
等老村长和老周出来,跟陈平他们告了别。
天都已经快黑了,各回各家。
往回走的路上,钱薇还在笑,笑得直不起腰:“陈医生,你看那两个家伙的嚎叫,真是解气,这叫啥来着?现世报!”
“这叫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陈平微微一笑。
钱薇笑得更大声了,笑完又有些感慨:“我在寨里三年多,还是头一回见这俩老光棍这么老实。”
“陈医生,你这趟来,可真是帮寨子里除了两个祸害。”
“可别给我戴高帽。”陈平摆摆手,“我就是个看病的。”
说是这么说,他脚下的步子却轻快得很。
回到学校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孙小燕他们已经吃过饭了,剩下面条,给陈平和钱薇还放在锅里热着。
吃过饭,陈平又来到学校那大石头上坐着,望着满头的繁星。
钱薇也跟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