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诊室门彻底关上,隔绝了外面两人的视线,原本僵硬隐忍、一动不动的孕妇,身体骤然一软。
不等陈平上前查体,她猛地抬起手,一把死死抓住陈平的胳膊。
她的指尖冰凉颤抖,力道极大,整张脸写满极致的恐惧,眼眶瞬间通红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和颤栗:“医生……求求你,救救我!求你救救我!”
看到孕妇的表情,陈平心头猛地一震,瞬间察觉不对劲。
他立刻放缓语气,声音温和沉稳,轻轻安抚道:“别怕,这里是安全的,没人能伤害你。慢慢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女人牙齿打颤,泪水瞬间决堤,顺着白净的脸颊疯狂滚落,她一边发抖,一边慌忙撩起宽松破旧的衣摆。
衣摆掀开,触目惊心。
白皙的肌肤上,新旧交错的淤青、鞭痕、掐痕密密麻麻。
青紫红肿遍布腰腹、后背、四肢,有的已经暗沉结痂,有的还是新鲜红肿,一看就是长期遭受暴力殴打虐待。
一旁的周洁看到这一幕,表情明显带着震惊。
女人哭得浑身发抖,气息紊乱,近乎绝望地低声哭诉:“我不是他媳妇……我是被他们拐来的……我被卖到这里好几年了……我想回家,我真的想回家……”
“我跑过好几次,每一次被抓回去,就是一顿往死里打……他们看着我怀孕,怕打坏孩子,才稍微收敛一点,可还是天天看着我、锁着我,我根本逃不掉……”
“这一次我装作肚子疼,说孩子有危险,他们这才用板车把我拉到卫生院来的,走了五个多小时。”
听着女人带着血泪的哭诉,看着她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,陈平整个人彻底怔住了。
心头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如今已是二十一世纪,法治社会,朗朗乾坤,他万万没有想到,在安稳平静的四平乡,竟然还藏着这般泯灭人性、无法无天的拐卖恶行。
“你别急,慢慢说,你是什么地方的?为什么会被拐卖来?你的名字,你父母或者亲人的名字,都告诉我。”
陈平细声问道。
只有知道孕妇真实的身份,陈平才好去查一下,孕妇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女人死死咬着嘴唇,努力压抑着汹涌的哭声,怕被门外的人听见,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。
她定了定神,努力稳住紊乱的呼吸,小声报出了自己的信息。
她叫林晚,老家在邻省江城下辖的市区,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,家里住址、父母姓名和联系电话,全都清清楚楚说了出来。
她被拐那年刚大学毕业,独自出门找工作,路上被人贩子骗走,几经转手,最后落到了四平乡这边。
陈平拿出手机,默默把所有信息一字不差记在备忘录里。
女人说话条理清晰,情绪虽极度恐惧,却没有半点编造的痕迹,字字句句都透着积压数年的委屈和绝望。
尤其是说起几次逃跑被抓回、惨遭毒打的细节时,眼底的惶恐根本装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