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是他亲自审的,比江州牧厂门口那条还大两号。
十几个迎接人员站成两排,人手一束鲜花。
花是昨晚订的,今早现取,还带着水珠。
黄副总背着手巡视了一圈,把两排人又训了一遍话。
一会儿专家出来,腰弯下去,笑挂脸上,谁先伸手谁后伸手,都有次序。
孙林权也没睡好,但他没亲自去机场。
这种场面,他不出面,身份在那儿摆着。
他在会所的茶室里坐着,茶泡上了,手机放在手边。
九点过,他给黄副总发了条消息,人到哪了。
黄副总回,航班准点,九点半落地,孙总放心。
孙林权放下手机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今晚的晚宴,酒店那边全备好了,菜单他亲自过了一遍,就等人上桌。
机场这边,九点半,显示屏上跳了字,航班落地。
黄副总整了整领带,带着人往闸机口凑。
横幅抻平,鲜花举起来,两排人站得笔直。
到达口两侧还蹲着不少记者,电视台的摄像机也架上了。
黄副总心里更美。这阵仗,回头往网上一放,天宇的脸面就立住了。
他不知道,这些记者是杨雪莹前天挨个打电话请来的。
电话里就一句话,到达日上午,机场有猛料。
闸机开了。
先出来一拨旅行团,小红帽,吵吵嚷嚷,全是老头老太太。
又出来几个背包的,拖着箱子打电话。
再往后,人就稀了。
一个拎公文包的,一个抱孩子的,一个戴耳机的小伙子。
没了。
闸机口空了。
黄副总举着花,又等了十分钟,胳膊都酸了。
他扭头问助理:“是不是还有下一波?”
助理说:“没有了,这趟航班的人就这些。”
黄副总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贵宾通道呢?会不会走了贵宾通道?”
助理打电话去问,机场那边回话,贵宾通道今天没接待这个航班的旅客。
“会不会改签别的航班了?再查!”
助理又查,今天从那个城市飞江州的,就这一班。
“名单!查名单!”
名单调出来,从头看到尾,一个外籍名字都没有。
高速口那边也来了信,对讲机里吱吱啦啦,说机场高速一辆车都没影,专家的车队压根没出来。
黄副总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摸出手机,翻到机构的公开电话,拨过去,指头抖,按了免提。
那边接电话的是个说中文的姑娘,口气很客气。
黄副总说,我是江州这边负责接机的,你们专家今天到,人怎么没下飞机?
姑娘查了一下,回了一句。
“我们的专家,已经在江州工作六天了。”
黄副总愣在那儿,手机举着,半天没动。
“您说什么?”
“专家组六天前抵达江州,测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。”姑娘说,“您这边是不是搞错了?”
电话挂了。
不知道从谁开始,快门声响了。
电视台的摄像机转过来,对准了他,对准了那条横幅。
“这是没截到人?看来传是真的。”
“这横幅白拉了,花也白买了。”
有个主播把镜头怼过来,直播间里弹幕刷刷地过,都在问这是哪家公司。
鲜花还在手里举着,放也不是,举着也不是。
黄副总拨孙林权的电话,指头在屏幕上戳了两回才戳准。
电话通了。
“孙总,那个……专家……”
“接到没有?”孙林权的声音挺轻松。
“没接到。人没下飞机,名单上没有,机构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人六天前就到了,活……活都干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-
同一时刻,城里,锦江酒店三楼宴会厅。
门口立着签到台,背景板上一行烫金大字。
三家国际权威机构环境测评报告发布会,上午十点。
杨雪莹站在门口迎客,抬腕看了一眼表,九点五十五。
大厅里坐满了,后排的摄像机架了一排,红灯亮着。
签到簿上,本地媒体一家不缺,还有几家是从省城连夜赶来的。
她往里看了一眼。
十点整,台上的灯亮了。
发布会开始。
没有领导致辞,没有剪彩,主持人报完开场就下去了。
台下第一排,公证处的人坐了一排,西装上别着徽章。
全网直播,江州牧官方号、电视台客户端,全开着。
开播五分钟,在线人数就破了十万,评论区一水的“蹲到了”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