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有人说晦气,但当时图便宜,他就买了。
他万万没想到,那家的女儿,有一天会站在他旁边,跟他说这些话。
这事太大太敏感了。敏感得他一时间不敢下结论。
她说的是真是假,他没法当场判断。别墅是真的,现在就归他住,房本上是他的名字。可过户、做局、陷害,这些事空口无凭,谁知道是真是假?
可再一想,她蹲了他三回,蹲的就是别墅门口那盏路灯底下。三家国际机构,有钱都约不上的主儿,她一个电话就请了来。
“你现在,是不是很害怕?”何梦月看着他,“怕我连累你?”
李辉想了想,说了实话。
“真有一点。”
“但是。”他接着说,“你帮过我的忙,我不能不记情。你说吧,要我帮你做什么。”
“很简单。帮我一起对付孙家,把孙家弄垮。然后,替我爸翻案,还我爸清白。”
李辉摸出烟,叼上一根,想了想,把烟盒递过去。
何梦月摇头。
他自己点上了,抽了一口,才开口。
“这事太大了。我就是个小人物,孙家是什么人家,你比我清楚。我怕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做得到。我需要你当帮手。原因有三个。”
李辉看着她:“你倒说来听听。”
“第一,你恰好买了那幢别墅。这是我们的缘分。”
那房子是他离婚后买的。当时看中它,就是觉得顺眼,价格便宜,手续干净。谁能想到,买房子还能买出缘分来。
“第二,很多事,我不能出面。我爸的案子,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,我一动,就有人盯着。我需要一个人,替我出面,替我办事。”
“我爸下属众多,朋友也多。大家都知道他是冤枉的。”
“但也都不敢动。这个时期,谁也不敢替他出头。你不在圈子里,又是个小人物,没人防你。你反而能帮我做更多的事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。”
她看着李辉。
“你有钱。钱可以搞定很多事。跑腿的人,打听消息的渠道,请律师,哪一样都要钱。”
李辉不置可否。
心里却苦笑。这个人,把他摸得透透的。
“你帮我,把我爸救出来。”何梦月说,“我给你十倍、百倍的补偿。”
这话李辉多少有点不信,“你哪来那么多钱?你如果有钱,还需要用我的钱?”
“我妈的生意,不全在内地。我爸妈相继出事,现在很多财产被冻结,我们家的钱,暂时动不了。”何梦月说,“只要你帮我解决问题,你付出的,会得到百倍的回报。”
李辉没说话。
他没有怀疑她说的话,但也不能轻易完全相信。
他扶着栏杆,一口一口抽烟,抽到烟头烫手,摁灭了,抬手揉了揉脸。
今天晚上,信息量太大了。
落马的高官,失联的商人,一幢被做过手脚的别墅,一个谋划了很久的局,孙家背后那张看不见的网,还有十倍百倍的补偿。
这些话,换个人来说,他一个字都不会信。
可说这些话的人,是何梦月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江面。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这些信息,我得消化消化。”
“行。”何梦月点点头,“你慢慢消化,我不急。”
她转身往步道入口走,白电动车还支在那儿。
跨上去,钥匙一拧,车灯亮了。
走出去十几米,她又停下来,回头补了一句。
“想好了,给我打电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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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工厂工地的的围档也开始拆除了。
孙鹏听说了,饭都没吃完,开车就去了现场。
蹲了两个多小时,回来的时候,裤腿上全是泥。
“辉哥,你去看没有?那叫一个惨。”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自己倒了杯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“惨什么,那不是好事吗。”李辉说。
孙鹏抹了把嘴,“基坑挖了一半,里头的积水都发绿了,绿苔漂了一层。围挡拆了一半,风一吹,咣当咣当响。”
“奠基那条大横幅还记得不?红底黄字那条。撕得只剩半条了,挂在钢管上,‘奠基’两个字没了,就剩个‘仪式’。”
李辉笑了一声。
“你笑什么,还有呢。拉渣土的那个老板,堵在项目部板房门口要尾款。他说拉了三个月渣土,油钱全是垫的。板房里早没人了,他就搬了个马扎,天天坐那儿。”
“要得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