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偶尔发消息。怎么了?”
“你约他,请他到家里来吃饭,就这个周末,妈做一桌子菜。”
“妈,平白无故的,请人家吃什么饭?总要有个理由吧?”
“你就说,你爸生病了,想见见李辉。你跟他这么近,难道约不来吗?”
高舒晚握着手机,站在银行后门的走廊里,半天没说话。
上回也是这样。让她打听李辉有多少钱,说什么婚内财产有她姐一半。
这才消停了几天,又来了。
“妈,我爸不是好好的吗?”
“让你说你就说。”高母压低声音,“妈还能害你?李辉现在是什么身价,多少姑娘盯着。你跟他处得好,妈替你着急,你懂不懂?”
“我跟他就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也能发展嘛!”
“妈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就这么定了,你爸这边我来说,你只管把人约来。”
高舒晚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同事路过喊她去吃饭,她摆摆手,说你们先吃。
同事小李没走,探头看她:“主任,脸色不太好,家里有事?”
“没事。”高舒晚笑了笑,“盘库盘累了。”
高家客厅里,高父放下酒杯,看了老伴一眼。
“我什么时候生病了?”
高母瞪他,“让你病你就病,哪来那么多废话。为了女儿,你委屈一下。”
“这么骗他,不好吧?”
“什么叫骗?一家人吃顿饭,算什么骗。”
高父张了张嘴,到底没吭声,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。
这一口,有点不是滋味。
高母却已经拿过手机,翻出买菜的群,一样一样盘算开了。
“排骨要买肋排,鱼要活的,酱牛肉得赶早,去晚了就卖完了。”
“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高父说,“舒晚还没打这个电话。”
“她敢不打。”高母头也不抬。
高父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-
高舒晚这个电话,打了两天才打出去。
这两天,高母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催。中午又来了一个,开口就问打了没有。
高舒晚说还没。高母问她打算拖到什么时候,她只能说,今天,今天一定打。
周四晚上,她加完班,站在银行门口,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,放回去又拿出来。
她妈上次也是这样,先把人哄上桌,再把话往出端。
这回又是什么阵仗,她心里没底。
最后她一咬牙,拨了。
响了两声,李辉接了。
高舒晚顿了顿,“辉哥,我妈说我爸……生病了,想见见你。”
话说出口,她自己先别扭上了,赶紧补了一句。
“我听着也奇怪。你要是忙,就算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叔叔病了?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,就是……想你了。”这话说得磕磕绊绊。
李辉在那头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一家人,就你爸和你看我顺眼。他生病了,我去看看是应该的。”
“那,周六晚上?”
“行,我准时到。”
挂了电话,高舒晚在路边站了半天。
谎是撒出去了,人也约来了,可她心里七上八下的,总觉得这事要出岔子。
周六一大早,高母就去了菜场,买最好最新鲜的菜。
回来又指挥高父擦桌子、换新桌布,连柜顶上那个落灰的花瓶都搬下来摆上了。
高父换衬衫的时候嘟囔了一句:“至于吗?”
“至于。一会儿人来了,你就说想他了,别的少说。问什么答什么,不许抢话。”
“我是病了还是傻了?”
“都一样。”
下午四点,菜就上了灶。排骨炖上,鱼腌上,鸡汤在砂锅里咕嘟着,满屋子都是香味。
高舒晚五点多到家,一进门看见这个阵仗,站在门口就不想动了。
“妈,咱们家过年都没这么齐整过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高母头也不回,“去,换件好看的衣裳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高舒晚。”高母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锅铲,“人是你约的,一会儿到了,你给我好好坐着,别给我摆脸子。”
高舒晚抿了抿嘴,进屋去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