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看见儿子,嘴一瘪,差点哭出来:“辉子,妈给你惹事了……”
物业小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捡纸壳,收了人家门口给猫睡觉的纸箱,踩扁了,人家找上门,说是偷。
李辉听完,心里就有数了。
这事说破天,就是个误会。纸箱放楼道口,捡废品的谁不拿?我妈有不是,也不是偷。
但他没跟对方掰扯这个理。
跟老人孩子相关的事,先把姿态放低,把事了了,比什么都强。
“这位小姐。”他转向王芳,语气放得很平,“我妈捡了你门口的纸箱,这事是我们不对。我给你道个歉。”
他微微弯了弯腰。
“我妈真不会偷东西。她就是以为你那纸箱没用,扔在外头的,所以才捡的。这样吧,纸箱我赔你个新的,大号的,结实。以后我也保证,她不会再动你家门口的东西,行吗?”
这话说得够到位了。
道歉,赔偿,保证,三样都给齐了。
围观的人里有人点头,觉得这小伙子明事理。
可王芳不买账。
她嗤了一声,“我刚才就说了,猫认窝!新的它能睡吗?我家猫睡不习惯,会整宿整宿地叫,我会被吵得睡不着,这精神损失谁赔?”
李辉看着她:“那你想怎么解决?”
“赔钱。”王芳伸出手,“五百。”
“五百?”周姨在旁边炸了,“一个破纸箱,你要五百?你怎么不去抢!”
王芳眉毛一竖,“那纸箱是我特意给我家猫留的!这不是纸箱的事,这是我家猫的事!还有我精神损失的事!”
李辉摆摆手,拦住了周姨。
他不想吵。五百块钱,搁现在,连他一顿饭钱都算不上。
但如果给了钱,这口气顺不下。
“我说这位小姐,你是想钱想疯了吧?”李辉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王芳眼睛瞪圆了。
“我说你想钱想疯了。一个楼道里捡的纸箱,你开口就五百。怎么,看我们好说话,坐地起价是吧?”
“我已经道过歉了,也答应赔了。你还想要五百?我告诉你,你这不叫索赔,你这叫敲诈勒索,知道吗?”
王芳跳起来了,“你血口喷人!你偷我东西,还说我敲诈?大家评评理啊,小偷还反咬一口了!”
李辉指了指楼道拐角的摄像头,“要不要现在就把监控调出来,让大伙儿都看看,一个放在楼道口的纸箱,怎么就成偷了?实在不行,我们还是去派出所吧。”
王芳尖着嗓子喊:“你吓唬谁呢!我告诉你,今天这五百块钱,你们赔也得赔,不赔也得赔!”
两边正吵得不可开交,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男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。
三十来岁,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服,一看就是刚下班。
王芳一看见他,眼睛立刻亮了,嗓门又拔高八度:“老公!你可回来了!他们偷咱家东西,还反过来骂我敲诈!”
男人皱着眉头走过来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就是他们!”王芳一指李辉和他妈,“把咱家咪咪睡觉的纸箱偷走了,还踩烂了!我让他们赔五百,他们不干,还骂我想钱想疯了!”
男人上下打量李辉,忽然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我认识你。你是送外卖的吧?你还给我家送过外卖,我记得你。”
李辉看着那个男人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