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舒晚拿着调令,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。
她没有关系,没有背景,投诉记录在案,连申辩的口子都没有。
下班的时候,她把工位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纸箱。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,她想了想,还是抱上了。
张玉姗从她旁边经过,一脸得意。
“哎呀,舒晚,听说你要高升了?”她捂着嘴笑,“城南可是个好地方,清净。”
高舒晚没理她,抱着纸箱走了。
走到银行大门口,她眼睛有点酸。
她掏出手机,翻到李辉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,看了看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。
这点事,自己扛着吧。
他厂里那么多事,别给他添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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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是第一个觉出不对劲的。
往常高舒晚隔三差五就来,拎着水果,人还没进门,“伯母”先喊进来了。这回一晃半个多月,人影没见着,也不打电话。
老太太坐不住了,把电话打了过去。
响了好几声才接。
“伯母。”高舒晚的声音还是轻轻软软的,可听着有点发紧,背景音里还有公交报站的动静。
“舒晚啊,你这是在哪儿呢?”
“我……我在外面跑业务呢。”
“跑什么业务?你不是坐柜台的吗?”老太太起了疑心,“你跟我说实话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怎么这阵子也不来了?”
高舒晚本来想说没事的。可老太太这么一问,她这半个月憋着的委屈,一下子有点绷不住,声音就变了。
“伯母,我没事……就是,我们行里工作调整,我调了个网点,离市区远了点,所以没时间去看您了。”
“调网点?调哪儿去了?”
“城南便民服务站。”
老太太不知道城南便民服务站在哪儿,挂了电话就问周姨。周姨拿手机一查,好家伙,城乡接合部,从这儿坐公交过去得两个多钟头。
“这哪是调岗啊。”老太太气得手都哆嗦了,“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?”
晚上李辉一进门,老太太就把他叫住了。
“辉子,舒晚出事了。”
她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,越说越气:“好好的柜台坐着,说调走就调走,调到那种地方去。我问了,那是被人投诉了。舒晚什么样的孩子你不知道?她能跟人红脸?这里头肯定有鬼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这年头,没关系没背景的人,就是可怜。舒晚那么好的姑娘,在单位被人欺负了,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高舒晚被投诉调走的事,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。
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愣是一个字没跟他提。
前几天还通过电话,可她什么也没说。
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李辉说,“你放心,这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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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李辉开了四十多分钟车,找到了那个便民服务站。
说是网点,就是临街两间门脸,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,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。
上午十点多,里头一个客户都没有,冷清的很。
高舒晚就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书。
门一推,她抬起头,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辉……辉哥?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