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他转身要走。
手腕忽然被拉住了。
他回过头。
杨雪莹仰起脸看他,眼睛里有水光,也有酒意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就那么看着他。
然后,她撑起身子,吻了他。
很轻也很快。
吻完,她就倒回了沙发上,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。眼睛闭着,呼吸很快就匀了。
李辉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刚才被她拉住的那个地方,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。
说不明白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这一年来,两个人从合伙到并肩,从并肩到今天。有些话谁都没说过,可有些事,好像早就变了。
最后,他替她盖好毯子,关了灯,轻轻带上了门。
-
第二天,公司放假。
第三天,杨雪莹没来上班。
请假条上写着:身体不适,休息一天。
公司里议论纷纷,都说杨总前天是真喝多了,庆功宴上那阵势,谁看了都害怕。
李辉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签文件的时候,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没落下去。助理在旁边提醒了两次。
他脑子里反反复复,都是昨晚那个画面——她仰起脸看他,眼睛里有水光,也有酒意。
那个吻太轻了,轻得像没发生过。但的确发生了。
她是什么意思?喝多了?还是……
李辉把签好的文件递出去,揉了揉眉心。
算了。他对自己说。等她明天来了,看她怎么说。
第四天,她回来了。
妆容精致,神色如常,开会、签文件、布置工作,一丝不苟,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只有运营小姑娘多嘴问了一句:“杨总,您那天没事吧?吐没吐?”
“没事。睡了一天就好了。”
见到李辉,她笑着打招呼:“董事长早。”
那晚的事,她一个字都没提。
李辉试探着开了个头:“那天送你回去——”
她一脸茫然地眨眨眼,“我喝多了,后面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哎呀。”她拍了拍脑门,“没出什么洋相吧?”
“没有。”李辉说,“挺安静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她笑得滴水不漏,抱着文件夹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李辉看着她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真不记得了?
那天她拉住他手腕的力道,可不像一个醉得什么都不记得的人。
可她要装,他就陪着装。有些话,她不认,他点破了,反而尴尬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杨雪莹靠在门板上,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。
不记得才怪。
她全都记得。
记得酒杯碰在一起的脆响,记得车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记得自己拉住他手腕时鼓了多大的勇气。
也记得那个吻。
这辈子没这么大胆过。
可醒来之后,她怂了。捅破了,以后怎么相处?他是董事长,她是总经理,中间隔着一层窗户纸,好歹还能装糊涂。
那就装吧。
装到他先开口的那一天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