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,有的真有钱,有的打肿脸,话术倒是统一得很。先喊穷,再亮家底,喊得越惨,炫得越狠。
压力大,睡不着,化妆品降级,车不如电动车——每一句都在诉苦,每一个字都在显摆。
他上大学那会儿,这些人还不是这样。王磊借过他饭卡,张倩抄过他作业,刘洋追姑娘让他帮着递过情书。十几年过去,都活成这样了。
也不能全怪他们。人到中年,比来比去就剩这些了,房子,车子,孩子。混得好的想让人知道,混得差的想装作混得好。
李辉点开群设置,把“消息免打扰”打开,手机扣回桌上。
周六该去还得去,礼物该给还得给,蒋老师的情他记一辈子。至于群里这些人,让他们自己热闹去吧。
他拿起桌上的文件,接着看研发那边的周报。奶粉新配方的二期数据出来了,有几项指标比预期还好。
跟这个比起来,群里那三套房,实在没什么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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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高玲玲也在看群。
她捧着手机,一条一条往下翻,翻得特别慢。
李辉说他在厂里打螺丝。这句话她看了三遍。
再往下,同学们安慰他,给他介绍仓库主管,六千块一个月。
高玲玲差点笑出声。
要是李辉真是江州牧的董事长,这帮人就是拿着窝头往财神爷手里塞,还觉得自己仗义。
万一李辉真就只是在厂里打工的,那这些安慰,就一点都不好笑了。
她手指按在输入框上,打了一行字:李辉现在其实……
打了五个字,又一个一个删掉了。
说出去干什么?她自己都还没弄清楚的事,往外说,说错了,打脸的是她自己。
是骡子是马,周六拉出来遛遛。她倒要看看,这个跟她过了好几年、被她骂了几年窝囊废的男人,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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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这天,高玲玲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拾掇。
裙子熨了一遍,头发是前天新做的,妆化得比平时细,眼线描了两回才满意。
收拾停当往镜子前一站,她自个儿都觉得,今天状态不错。
下午四点多,她给李辉打电话。
“喂,你出发没有?”
“还没。怎么了?”
“你开车来接我一下呗。咱俩一块儿去。”
“你自己打车去。”
高玲玲的声音软下来,“咱俩大学时候谈的恋爱,从一穷二白过来的,我还给你生了个孩子。现在去给老师过寿,一块儿去,不过分吧?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我转你一百块。”李辉说,“你自己打车,我不来接。”
紧接着,微信到账的提示音就响了。一百块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
搁以前,高玲玲能把手机摔了。
想当年她一句话,李辉半夜都能爬起来给她买宵夜。现在呢?一百块,打发叫花子呢。
她攥着手机,胸口起伏了两下,到底把火咽回去了。
算了。小不忍则乱大谋。
“那算了,我自己打车。”她说完就挂了。
挂了电话,她又发了条微信过去:晚上见。
那边一直没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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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车到锦江酒楼门口的时候,才五点二十。
打车花了四十六,司机一路都在抱怨堵车,抱怨平台抽成。高玲玲嗯嗯啊啊地应付着,一句话没听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