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。
车厢内,她独自端坐,原本在雪珂面前强装出的镇定与从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一丝————悔意。
她轻轻靠在柔软的车壁上,闭上眼,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发痛的太阳穴。
“我真是————昏了头了————”
她在心中无声地叹息。安抚雪珂时的那份冲动和怜爱,在独自一人冷静下来后,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所取代。
她唐月华能在天斗帝国贵族圈子里周旋多年,将月轩经营得风生水起,甚至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,靠的绝不仅仅是昊天宗和雪夜大帝的支持,更是她自身高超的情商、敏锐的洞察力和审时度势的能力。
也正因如此,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么糟糕。
父亲去世,两位兄长接连出事,她在宗门内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。以往那些看在她兄长面子上对她客气有加的长老,如今怕是正眼都不愿多瞧她一眼。她这个“对外连络人”的身份,全赖雪夜大帝的扶持才得以维持,如今雪夜大帝暴毙,这条线也快断了。
自身难保!
这四个字象是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。
她拿什么去救雪珂?凭什么去让昊天宗为了一个异姓公主,打破多年的沉寂,去对抗如日中天的武魂殿,去介入天斗皇室那滩浑水?
“承诺————我给出的,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啊————”
她仿佛已经能看到,当她回到那个如今对她而已有些陌生的宗门,提出这个请求时,那些长老们会是如何的嗤之以鼻,甚至可能借此机会,彻底剥夺她最后的一点权力和自由。
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,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。她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,天斗城的繁华与喧嚣正在渐渐远去。
这条路,是通往昊天宗的方向,也是一条————连她自己都看不到希望的迷途。
可承诺已然出口,那个孩子绝望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还历历在目。
她放落车帘,重新坐直身体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罢了————无论如何,总要试一试。”
“就算是为了————那孩子叫我一声“月华阿姨”的情分。”
况且,如今这个局势,无论雪珂来不来找自己求助,唐月华都必须要回一趟昊天宗————
唐月华跟在接引弟子身后,踏上了那条隐秘的山路。作为昊天宗在外的连络人,为了不暴露行踪,她这些年回宗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这条路虽不如那条考验人的天险之路徒峭,却也蜿蜒曲折,极为隐蔽。饶是如此,对于魂力低微、多年来养尊处优的唐月华来说,这段路程依然是个不小的负担。
当她终于抵达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巅的宗门时,已是香汗淋漓,气息急促,不得不扶着冰冷的石壁稍作喘息,才勉强平复翻涌的气血。
昊天宗与外界的一切信息往来,几乎都依赖她这条单线传递。此前关于武魂殿悍然建国并发动战争的情报,就是由她加急送回宗门的。此刻,她心中惴惴不安,不知道那份情报在宗门内掀起了怎样的波澜。
引路弟子沉默地对她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指向那座巍峨肃穆的主殿。唐月华整理了一下因登山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发丝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沉稳些,这才迈步踏入大殿。
殿内的气氛,比山间的雾气还要凝重冰冷。
几位须发皆白、气息浑厚的长老,正与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宗主争论不休。
显然,唐月华送来的那份情报,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,彻底打破了宗门内维持多年的表面平静。
“————此时不出,更待何时?”二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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