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——一长两短,声尖得刺耳。
周升放下粗粮饼,抓起靠在兵器架边的白蜡木枪,快步往演武场去。
东屯的风硬,吹得旗杆上的破旗猎猎作响。
各百户所的人从营房里涌出来,披甲的、拿刀的、背弓的,乱成一片。
张树林已经站在队前,脸色不大好看,手里攥着军册。
“总旗带队,各自点人,不齐的记下来。半刻钟后出营!”
周升走到自己那七人面前。
鲁深正一边系甲带一边往嘴里塞饼,腮帮子鼓得厉害。
“周兄,这是要打岐山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周升扫了一眼四周,“把刀带好,别乱跑。”
没多久,胡风庭从千户府方向出来。
他穿着铁甲,腰间佩刀,身后跟着几名亲兵。
演武场上几百人渐渐安静,只剩甲片碰撞声和风声。
胡风庭站上木台,目光压过来。
“城中刺客未除,县衙命我等协查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。
“从今日起,千户所抽调四百人,分作两班,日夜搜城。客栈、赌坊、药铺、镖局,连同城内外武馆,一处不许漏。”
底下有人抬头。
搜寻刺客查到武馆头上,事情就不寻常了。
胡风庭继续道:“凡有窝藏、包庇、私放可疑之人者,不论什么身份,一律以通敌论处。若敢阻拦军伍办事,先拿人,再报本官。”
“遵命!”
数百人的声音撞在一处,震得校场边的枯草都颤了颤。
周升悄悄的凑到张百户那边,问到:
“怎么连武馆也要一起查,之前不是还合作刺客吗?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张百户纳闷道:“只知道昨天千户大人和罗泉一起去了趟青锋武馆,回来以后就大发雷霆,说他们都是朝廷的蛀虫,要给他们长长记性。”
“千户大人怕不是准备让县里的老爷们放血。”
张百户摸着下巴:“他也不怕上头的人?”
梁越国亏空严重,这是连基层官兵都知道的事情。
早些年卫所里还经常会欠饷。
反倒是武馆和乡绅富的流油。
他们这些百户手里的钱,也不过是老爷们牙缝里的一点剩饭,说好听点叫贿赂,说难听点是打发要饭的。
能从武馆手里弄出些钱财来,自然是好事。
可问题是。
如果真这么简单,朝廷就不会如此艰难了。
武馆、乡绅,许多都是朝中任职退下来的,有些干脆就是当朝大员自己的产业,谁动得起?
面上看,他们千户所是权势最大的天。
实际上,哪个武馆不认识府里、州里的人?
对于胡风庭的举动,他们不是很能理解。
“除非,胡风庭有他们的把柄。”
周升心中想着,没有说出来。
跟他想的没错。
这群人是在瞒着朝廷寻找仙宝。
胡风庭就准备拿这件事情勒索武馆,不过看样子谈崩了。
“出发!”
五个百户,领着四百多名士卒,浩浩荡荡地离开军营。
周升和他手底下的人,也在其中。
周升跟着张树林的一队,负责查南城。
南城挤着小铺和破院,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