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三角形的头颅，鳞片呈暗褐色，边缘泛着湿冷的黑光。

接着是粗得像树干一样的脖颈，贴着盐碱地向前拖行，鳞片刮过碎石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
那头狍子已经不叫了。

蛇头低下去，分叉的舌头在血泊边缘一吐一收。

它没有急着吞食，反倒停在那里，蛇眼竖成两条细线，像是在确认周围是否还有别的活物。

周升伏在树后，四石弓已经拉开。

四十步。

风从西北吹来，血腥味正往洞口方向送。蛇头离他侧面，颈部肌肉随着吞咽微微起伏，若是瞄准那处，重箭未必能一击毙命，反倒可能让这东西立刻缩回洞里。

先取眼睛。

周升将呼吸压低，弓弦一点点贴近下颌。

蛇头忽然抬起。

它没有耳朵，却似乎察觉到了弓弦的细响。粗长的身子猛地绷直，头颅朝周升藏身的树后转来。

“来得正好。”

周升松指。

嘣！

重箭撕开风声，正中蛇头左侧。

箭簇撞碎眼眶，半截箭杆都没入进去。

暗红的蛇血混着浑浊液体喷出，巨蛇猛地一甩脑袋，尾巴狠狠抽在洞口石壁上。

啪！

碎石四下飞溅。

周升没有等它挣扎，脚下一蹬，立刻从树后横移。

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。

巨蛇的头颅朝着刚才的方向猛扑过来，蛇身足有十几丈长，前冲时带起一股腥臭的风。它的身体擦过盐碱地，狍子尸体被卷进腹下，碎骨在鳞片间发出咯吱声。

周升没有后退。

身后三丈便是树干，退到那里，巨蛇一旦缠住树身，他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

他等到蛇头冲过二十步，才侧身掠出。

巨蛇擦着树旁撞过，头颅重重砸在地上，碎石和泥土同时炸开。

周升在它颈侧掠过的一瞬，抬弓，瞄准右眼。

距离不到十步。

箭簇贴着暗褐色鳞片飞出，正正扎进另一只蛇眼。

巨蛇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
下一刻，山林中响起一声沉闷嘶鸣，像铁片被硬生生撕裂。它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，尾巴横扫四周，盐碱地被抽出一条条深沟，旁边的碎石像雨点一样打在树干上。

周升早已闪到另一棵树后。

树皮被尾巴擦中，大片木屑飞起。他低头避过一块拳头大的石头，肩膀仍被一片碎屑擦出血痕。

双眼都瞎了，巨蛇却没有停下。

双眼都瞎了，巨蛇却没有停下。

巨蛇撞断最后一棵树，蛇头歪斜着停在半空。

脖颈下方的软肉露了出来。

周升拉弓。

弓弦发出细微的吱响。

巨蛇像是闻到了血味，蛇头猛然朝青石方向转来。

周升没有等它完全冲近。

嘣！

第五支重箭从石后射出，斜着钻进蛇颈下方，箭簇穿透软肉，没入其中。巨蛇发出一声嘶吼，蛇身猛然向前一卷，周升脚下的青石被它撞得滚出数尺。

周升早已向后退开。

可蛇头虽然被重箭贯穿，身子却仍有力气。它顺着箭杆传来的方向扑来，嘴巴张到极限，腥臭气息扑面而至。

周升退到一株大树旁。

不能再退了。

巨蛇的上下颚即将合拢时，他抬脚蹬住树干，身体向侧面翻出。蛇口擦着他的胸前掠过，毒牙撞在树上，直接刺入木身。

周升落地时翻滚两圈，肩背撞上冻硬的泥地，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。

巨蛇被毒牙卡住，蛇头疯狂扭动。

机会只有这一息。

周升拔出背后的白蜡木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