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庙门缓缓打开,里面没有人出来。
山风卷过庙前石阶,香灰和黑烟一起飘散。
禅房内,断脊军团长将一只巴掌大小的黑木匣递了出去。
接过木匣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僧人,耳垂上穿着铜环,僧袍下摆沾满泥水。
他掂了掂匣子,脸色难看。
“万万不可,仙宝事关重大,怎能交到我的手上?。”
“胡风庭认识我。”
团长按住腰间长刀,声音压得极低:“他必定会死死缠住我,东西在我手里,反而不安全。
“我会拖住姓胡的,你想办法逃出去,如果实在没办法,就把玉钥藏起来。
“从后窗出去,沿东沟下山。军长和草原大汗还有后手,真到了最坏的时候,大不了拿这东西去和梁越老皇帝换利益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
尖嘴僧人咬了咬牙:“那可是仙宝,那老皇帝能和我们公平换吗?”
“少废话,活着把它带走。”
团长推开窗缝,看了一眼庙外。
山道上没有动静,庙门前却站着几名香客,手里还捏着香火。
远处的军卒已经绕到两侧,弓弦绷紧,刀盾贴着林缘。
黑烟从禅房后的屋檐下涌起,遮住了半面山坡。
尖嘴僧人将木匣塞进怀里,刚退到墙边,禅房木门便轰然炸开。
胡风庭提刀踏入,门板碎片擦着他的肩甲飞过。
“把东西留下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尖嘴僧人身上,随后移向断脊军团长。
“你们这些乱臣贼子,倒是想跑!”
团长拔刀出鞘。
“你们这群,你带八百人围一座庙,连香客都不放过,也配说别人是贼?”
“本官只问东西。”
胡风庭一步踏出,长刀自下而上撩起。
团长横刀硬挡。
铛!
两柄刀撞在一处,火星从刀口迸开。团长脚下的青砖裂出蛛网般的细纹,胡风庭却借势贴近,刀背撞向他的胸口。
团长沉肩卸力,反手一刀劈向胡风庭颈侧。
两人同时后退半步。
“走!”
团长低喝。
尖嘴僧人转身撞开后窗,翻身跳了出去。
胡风庭没有追,刀锋一转,再次逼向团长。
“你以为他能跑走?可笑。”
随即刀光在禅房里连成一片,桌案、经架和蒲团被劲风掀翻。
团长不时回头,目光追着窗外那道僧袍身影,出手越来越急。
山下,哨箭的尖鸣已经传遍山谷。
整整二十分钟后,白鹿庙中终于涌出人来。
整整二十分钟后,白鹿庙中终于涌出人来。
先是几个妇人,随后是抱着孩子的香客,再后面是挑担的脚夫和跪在庙里的百姓。近百人挤在庙门前,哭喊着往山下冲。
“别杀我!我们只是来上香的!”
“官爷让路啊!”
前排官兵一时没有放箭。
有人甚至收了刀,准备将这些人赶到路旁。
突然一名混在人群中的汉子忽然掀开棉袄,抽刀捅进了旁边香客的腹部。
那人低头看着刀尖,嘴里只冒出一串血泡。
紧接着,数十名“香客”同时拔刀。
刀光在人群里炸开,最前面的百姓连逃都来不及,便被一片片砍倒。
哭声、喊声和兵刃撞击声挤在一处,山道顿时乱成了血泥。
“断脊军!”
苏英拔刀站上乱石,厉声喝道:“盾手结阵!枪兵向前!弓手别射人群,盯住穿甲的!”
几面盾牌迅速合拢。
断脊军士兵撞在盾阵上,第一排被挡住,后面的刀手却从缝隙里钻入。
苏英一刀劈落,砍断一人的手腕,抬脚将尸体踹回人群。
“长枪,刺!”
十几根枪同时探出。
枪尖从盾牌缝隙间扎出,穿胸、穿腹。断脊军的冲势被硬生生截断,剩下的人只得踩着尸体往两侧冲。
山下的战斗彻底变成了混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