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不到十分钟就散了。
陈学兵抱着沉甸甸的黑色皮袋,面无表情的往外走。
走廊上的声控灯有些昏暗,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。
“学兵,步子迈的挺快啊。”
侧面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。
陈学兵停下脚,转头看去。
说话的是二组组长宋立新,也是从市委办抽调过来的,平时在秘书处出了名的精于趋利避害,滑头的很。
“宋组长,有事?”
陈学兵站定身子,手里的黑色皮袋往怀里收了收。
宋立新笑呵呵的凑上来,目光在陈学兵怀里的皮袋上转了一圈,压低声音试探道:
“看你这袋子鼓鼓囊囊的,分量不轻啊,怎么样,徐书记给你分了什么好差事?我听说,一组分到的线索可都是大鱼。”
这老小子,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消息。
陈学兵心里清楚,宋立新这是想看他的笑话。
谁都知道一组组长难当,分到的案子必定是烫手山芋。
陈学兵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:
“大鱼谈不上,都是些硬骨头,硌牙的很,倒是宋组长你们二组,分到的都是油水足的肥差吧?”
宋立新脸色微变,赶紧摆手:
“哎哟,你可别抬举我了,我们二组也是难啃的骨头,查几个科级干部的违纪,线索断的七七八八,愁都愁死了。”
“是吗?那宋组长可得多费心了,别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没捞着。”
陈学兵拍了拍怀里的袋子,没等宋立新反应过来,抬脚就走。
看着陈学兵的背影,宋立新啐了一口,脸色有些阴沉。
回到302套间,陈学兵反手关上门,把黑色皮袋重重扔在会议桌上。
啪的一声,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魏鹏程、刘强、周立几人立刻围了过来,神色各异。
赵思珊走在最后,反锁了房门,拉把椅子在桌边坐下。
陈学兵拉开拉链,将里面的两份红头档案夹倒了出来。
刘强伸手拿过其中一份,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,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我的妈呀……还真是这位。”
“谁啊?”
周立凑过去看。
“前市委秘书长赵山河。”刘强指着上面的字,声音都在发颤,“还有这本,教育局局长钱富贵。”
赵思珊的目光在两个名字上扫过,眉头拧成了疙瘩,冷静的点评道:
“这两个案子,是沿江市目前最扎眼的,赵山河就不用说了,虽然被双规,但他的关系网还在,钱富贵在教育局经营多年,跟市里好几位常委都有牵连,这两人,谁动谁倒霉。”
魏鹏程坐在旁边,黑着脸没吭声。
他现在有把柄在陈学兵手里,虽然心里打鼓,但不敢轻易表态。
“组长,这上面是不是故意针对咱们一组啊?”
周立有些气急败坏:
“把这两个炸药包塞给我们,两个月时间,查不出结果要挨板子,查出结果了,得罪了人,专案组一解散,我们回原单位还怎么混?”
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,几个人脸上写满了愁容。
只有陈学兵,心里暗自狂喜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上辈子,他因为懦弱,缩在市委办没敢动弹,最后眼睁睁看着恩人赵山河被这桩冤案彻底砸死。
如今,这卷宗落在他自己手里,命运的钥匙,终于被他握紧了。
“都别叹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