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坐回长椅,陈学兵脸上看不出半分惧意。
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,贺峰能不能把那张足以定下结论的底单带回来。
……
夜风呼啸,招待所院里的几株老槐树被吹的沙沙作响。
领着肖飞,孙建平快步走出了招待所小楼。
刚出大门,肖飞便狠狠啐了口唾沫在水泥的上,一张脸涨的紫红。
“操!什么东西!”
扯了扯夹克领口,肖飞胸膛剧烈起伏,张嘴便骂。
“一个市委办借调过来的破科员,连编制都没转进纪委,真把自己当官了?孙主任,你刚才拉我干什么?就凭他扣的那顶帽子,我非抽他两个大嘴巴子不可!”
停下脚步后,孙建平转过身,抬手在肖飞肩上拍了拍。
“小肖啊,消消气,跟这种生瓜蛋子动真格的,犯不上。”
从兜里摸出一盒软红塔山,孙建平递过去一根,语气格外和气。
“年轻人嘛,有冲劲,还认死理,徐书记又点名让他当组长,他现在正觉的自己了不的,谁都不放在眼里,咱们要是跟他硬顶,闹到主要领导那儿,反倒会落个干预办案的话柄,不划算。”
肖飞接过烟,凑到孙建平递来的打火机前点着,狠狠吸了一口,青白色烟雾随即从鼻孔喷出。
“主任,那这事就这么算了?”
满脸不甘的咬着烟嘴,肖飞越说越来气。
“赵山河那屋里到底什么情况,咱们连一眼都没瞧见!这小子堵在门口,摆明了防着咱们,明儿一早我就去找我叔,让他以纪委办公室的名义给市委办发函,直接取消陈学兵的借调资格,把人原路退回去!”
肖飞的叔叔是市纪委秘书长,在委里也算排的上号的实权领导。
听到这话,孙建平眼中亮了一下,嘴上却立刻劝了起来。
“哎,小肖,这可不能乱来,借调名单是周书记亲自过目的,你叔叔就算权力再大,也不能明着顶一把手的意思,不过嘛……”
孙建平又叹了口气。
“陈学兵这小子,确实太不懂事,仗着常务副书记徐广清给他撑腰,连市委办的老规矩都不讲,他在那儿死守着,赵山河的案子万一真被他查出什么变数,咱们谁都担不起责任,要是真有办法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,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。”
听到这里,肖飞顿时觉的自己受了重视,抬手拍着胸口保证。
“主任,您放心!这事包在我身上,明儿一早我就让我叔找市委办要人,我倒要看看,他陈学兵还能在专案组硬气几天!”
笑眯眯的点了点头,孙建平顺势夸了两句。
“年轻有为,有担当!行了,天太晚,你们几个先回宿舍休息,我回办公室加个班,把今晚的情况理一理。”
“好嘞,主任,您也早点歇着。”
领着另外两名年轻干警,肖飞晃晃悠悠的朝后面宿舍区走去。
望着肖飞自以为是的背影,孙建平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,嘴角向下压了压。
蠢货。
靠着亲叔叔的关系进了纪委,肚子里却没半点城府,被人利用了还在这儿洋洋的意。
掐灭手里的烟头后,孙建平将它扔在脚下碾碎,转身钻进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桑塔纳。
车子沿着招待所后门的小路驶出两公里,随后拐进一处挂着市水产公司招待所牌子的院落。
上了二楼,孙建平熟门熟路的推开最里面那间带套间的办公室。
屋里没有开大灯,只亮着写字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办公桌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他穿着深灰色羊毛衫,身材微胖,向后梳的头发整齐发亮,手里正捏着一串紫檀佛珠缓缓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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