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停顿后,陈学兵接着往下说。
“您在市委和市政系统里的人脉嫡系,这几天肯定都被盯的死死的,谁动谁倒霉,所以当初,您才会把那张纸条交给我这个不起眼的小秘书,让我去省城报信搬救兵。”
赵山河瞳孔猛缩,盯着陈学兵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忽然,他咧开嘴笑骂了一句。
“他妈的,三年了,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小子肚子里还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?去,给老子也整桶红烧牛肉面来,饿瘪了!”
听见这句粗鲁又随意的笑骂,陈学兵一直悬着的心反而稳了下来。
在体制内,领导跟你客客气气,那只是上下级,只有他在你面前卸下防备,随口骂人,要吃要喝,才说明他真正把你当成了心腹。
很快,赵山河便收起笑容,神色严肃下来。
“学兵,你能看清这一层,说明你确实成熟了,可有句话你必须听我的,报复的事,急不的!”
赵山河盯着他,语气也越来越重。
“刘丙德和李明峰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搞我,背后肯定站着更大的靠山,里面的关系太深,稍不留神就会出事,以你现在的级别和资历,硬要去扳倒他们,不但办不成,还会把自己搭进去!”
说到这里,赵山河用力摆了下手。
“现在最要紧的,是先把我弄出去!只要我恢复自由,后面的反击由我自己运作,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先保住自己,再帮我洗脱罪名。”
眉心被赵山河揉了几下,他的神色越发凝重。
“刘丙德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在专案组继续查,今天一早,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让市委办出具公函,强行撤销你的借调资格,再把你退回原单位。”
赵山河抬眼看向陈学兵,一字一句的提醒。
“只要你被退回去,专案一组立刻就会换人,到那时候,我才是真的出不去了,在这个关头,你必须去找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徐广清,只有他能在纪委内部顶住压力,保住你这个组长的位置!”
听完这番话,疑惑再次从陈学兵眼中浮现,那道在心底压了许久的念头,终于被他问了出来。
“老领导,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,徐广清副书记既然跟您是一路人,平时关系又那么铁,为什么您刚被双规的那三天,他一直在旁边看着,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替您说过?”
赵山河的动作猛的一僵。
神情古怪的看了陈学兵一眼,他没好气的反问。
“谁告诉你,我跟徐广清关系好的?”
陈学兵心头一沉,额角也慢慢渗出一层冷汗。
上一世在市委办,所有人私下都说,赵山河和徐广清私交甚密,向来同进同退,难道那些传全是假的?
一个白眼翻过来,赵山河冷哼了一声。
“我跟徐广清私底下不但关系不好,甚至尿不到一个壶里,在常委会上拍桌子对骂,都是常有的事!”
赵山河顿了顿,语气也缓和了几分。
“不过,我俩确实都出自同一个老领导门下,当年在省府大院,徐广清是老领导身边的第三任秘书,我是第四任秘书,就这么点关系,仅此而已。”
这一刻,所有线索都在陈学兵脑海中连了起来,他的思绪一时激荡不止。
原来如此!
难怪昨天,面对马德海的阻拦,徐广清会亲自出面力挺,原来那个加密电话打到省城以后,背后的大人物已经越级给徐广清下了死命令,他这才会在纪委常委会上,强行推动自己上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