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低下头,在病历本上快速做着记录。
“各项指标都很平稳,已经脱离危险期了,等会儿我通知医生,给你转去普通病房,这特护病房可是按小时收费的。”
没过多久,几名护工推着平车进来,把陈学兵转到了宽敞的普通单人病房。
人刚安顿好,病房门便被人“砰”的一声撞开。
一前一后冲进来的,正是周清雪和贺峰。
连护士帽都没戴稳,周清雪眼圈红的厉害,眼角的泪痕也还没有干。
几步扑到床边,她伸出手,却又不知道该碰哪里,只能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“兵哥!你终于醒了!怎么样啊?头还疼不疼?胸口呢,闷不闷?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,周清雪的声音发颤,后怕和庆幸全写在脸上。
看着她紧张的模样,陈学兵心头微微一暖。
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
他勉强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安慰的笑。
站在一旁的贺峰,一张脸却憋的通红。
大步走到床尾后,他把两只手在警裤上用力搓了几下,嘴巴张了半天,愣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。
陈学兵看了他一会儿,实在有些纳闷。
“贺峰,你有话就说,憋什么呢?”
贺峰又忍了半晌。
他最想问的其实是,陈组长,你怎么没变成植物人?
可周清雪就在旁边盯着他,那眼神随时都能喷出火来,贺峰只好把这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,临时换了个说法。
“陈组长,我就是想说……你没大碍就好,交警那边我一直盯着呢,那个肇事司机,就算掘地三尺,我也一定把他给你挖出来!”
十天后。
陈学兵靠在摇起的病床靠背上,活动了一下右侧肩膀,车祸过去整整十天,那场生死一线的惊险,已经成了沿江市官场茶余饭后的谈资,他头上的纱布拆了一半,手臂的骨裂也在慢慢愈合,专案组副组长马建国特批了他半个月病假,医药费全由公家报销,这在体制内,妥妥就是功臣待遇。
病房门被推开,周清雪穿着雪白的护士服走进来,手里提着个硕大的保温桶,这丫头借着市医院护士的身份,把探病当成了上下班打卡,早中晚一天三趟,雷打不动。
保温桶盖子一掀,直扑面门的,是一股浓郁到发腻的肉骨头味,陈学兵胃里一阵翻腾,脸都绿了,连喝十天大补骨头汤,他现在听见骨这个字都犯恶心。
只是今天,跟在周清雪身后的,还有甄淑芬。
甄淑芬穿着件米色针织衫,气质温婉,为了丈夫周海波在沿江市能彻底放开手脚,避开裙带关系的嫌疑,她已经主动申请调离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,如今只挂着个正处级调研员的虚职。
“阿姨,您怎么亲自过来了。”
陈学兵强压下胃里的翻腾,赶紧直起身打招呼。
“清雪说你恢复的不错,我特意炖了点东西带过来。”
总算能换个口味了,听到这话的陈学兵眼睛一亮,满怀期待的看了过去。
甄淑芬笑着接过周清雪手里的保温桶,亲自盛出一大碗递了过来。
乳白色的汤汁上飘着几粒枸杞,中间横着一块硕大的筒子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