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龙一直替高正国和刘丙德做那些见不的光的事,在他们的阵营里,脏活累活几乎都由他处理。
陈学兵告诉他这个名字,当然不是单纯为了泄愤。
这是在逼他!
逼他跟曾经的靠山刘丙德彻底决裂!
把车祸主使者的名字直接告诉他,意思已经十分清楚,陈学兵就是要他去查陈大龙,让他亲手对曾经的自己人下手。
只要他开始调查陈大龙,就等于亲手断掉了自己和高书记那一系的最后一点关系,从此以后,他只能站在陈学兵这边。
没有别的选择。
死死咬住后槽牙,周立脸色惶恐,嘴角勉强动了动,表情却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。
把柄被陈学兵牢牢掌握,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,也为了下半辈子不去坐牢,他只能认命。
他必须出手调查自己曾经的主子。
病房外,风吹的窗户哗哗作响。
望着雪白的天花板,周立心绪混乱,迟迟无法平静。
进入专案组之前,他一直以为陈学兵和自己一样,不过都是受上级安排的小人物。
真正能够决定局势的人,是高正国、刘丙德,是王市长,也是周海波。
直到今天,他才终于看清。
真正掌控局面的人,竟然是陈学兵这个副科级的小秘书。
一直没有公开表态的陈学兵,早已在暗中影响着整个沿江市的局势,每一步都算的十分准确,也很少留下破绽。
就连高正国和刘丙德这些自以为能够控制局势的高层人物,也接连在他手上吃了亏。
他们甚至从未想过,和自己较量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省级大员。
而是陈学兵。
闭上眼睛,周立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陈学兵离开时那个温和的笑容,后背随即冒出一层冷汗,连后脑也阵阵发凉。
次日一早,市医院高干病房。
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贺峰在病床前来回踱步,急的抓耳挠腮。
“陈组,你昨天让我带给周立的那三句话,到底藏着啥玄机?”
“我琢磨了一宿,头发都快薅秃了,愣是没想明白!”
病床上,陈学兵左手拿着勺子,慢慢喝着寡淡的白粥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喝粥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两会结束还有五天,赵山河案件的最终定论,也只剩五天。
他抬眼瞥了一下墙上的日历。
距离那场惨烈的车祸,已经整整过去十一天。
这十一天里,他一直困在这间病房,名义上是养伤,实际上也是保护。
门外,两个纪委监察室的干事二十四小时守着。
别说下楼散步,就连去走廊尽头透口气,也始终有人跟着。
软禁。
真正的软禁。
高正国与王市长的博弈,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,他是案子的突破口,被各方默契的按在这张病床上,谁也不能妄动。
病房里的安静,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。
响的是床头柜上那部内部座机。
“喂?”
陈学兵接起电话,声音平静。
“学兵……学兵啊!”
电话那头,母亲张桂兰压抑的哭声顿时传来,嗓音抖的不成样子。
“妈?怎么了,出啥事了?”
陈学兵握着话筒的左手猛的一紧,勺子咣当掉进铝制饭盒。
“你妹妹……你妹妹出事了!”
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张桂兰断断续续的开口。
“今早晓萍去镇上中学上学,刚到校门口,就让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堵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