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静雯家里,气氛压抑。
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,母亲王丽萍坐在沙发上,拿着手帕不停抹泪,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几句话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我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!”
“停职……说停就停,连声招呼都不打,这跟直接开除我有什么区别?”
越说越伤心,王丽萍的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。
坐在一旁的父亲张建国阴沉着脸,一根接一根的抽烟,客厅的烟灰缸早已塞满烟头。
在教育系统摸爬滚打二十多年,他是市重点高中的副校长,看问题自然比自己老婆深的多。
“哭!哭有什么用!”
张建国猛的把烟头摁进烟灰缸。
“我早跟你说过,在医院别那么张扬,的饶人处且饶人,你偏不听!现在好了,惹了不该惹的人,连工作都快丢了!”
一听这话,王丽萍哭的更响,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撒泼的劲儿。
“我张扬?我在医院当了二十多年主任医师,救过多少人,我怎么就张扬了!”
“再说了,不就是那个陈学兵吗?一个被发配去守水库的窝囊废,我当初让他跟雯雯分手,有什么错?难道非的让我们家雯雯跟着他吃一辈子苦?”
“你懂个屁!”
张建国压低声音骂道。
“你还真以为,你只是得罪了陈学兵?”
“你真正得罪的,是跟在陈学兵身后的那位大领导!就是前几天去你们医院看病的那个,市委秘书长赵山河!”
王丽萍愣了愣,随即撇起嘴,满脸不在乎。
“赵山河?他不是被双规了吗?一个贪污犯,我的罪他怎么了?”
“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!”
张建国满脸恼火。
“双规?你动动脑子想想!一个被双规的人,能让纪委的人陪着,还大摇大摆的去你们市医院看病?”
“我托人打听过了,赵山河那案子早就有变数,省里都来人了!他这哪是倒台,分明是要官复原职,甚至还会再往上走一步!”
越往下说,张建国的脸色越难看。
“咱们市医院,还有我待的市一中,全归市政府管,的罪了市委秘书长,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?你这个主任医师的位置保不住,我这个副校长,恐怕也快干到头了!”
听完丈夫的分析,王丽萍彻底傻眼,脸上的血色顿时褪的干干净净。
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,自己究竟惹上了多大的麻烦。
客厅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王丽萍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
过了许久,张建国才再次开口,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。
“现在,只有两条路能走。”
他扭过头,看了一眼坐在旁边、始终沉默不语的女儿张静雯。
“第一,你去找陈学兵,让他跟赵秘书长求个情,看在这小子以前跟你有过一段的份上,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。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王丽萍直接尖叫起来。
“我不同意!让我们家雯雯去求那个窝囊废?他算个什么东西!当初被我赶出家门,连个屁都不敢放,现在还想让我们低头?做梦!”
王丽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忽然停下来看向张静雯。
“去找匡俊才!对,找俊才去!”
“俊才他爸可是市委组织部的科长,管的就是官帽子!让他爸出面,给医院那边施加压力,我就不信,他们还敢不恢复我的工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