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低嗓子，孙建平急促的汇报起来。

“周海波今天就要收网！第一监察室的人已经下楼了，正往市政府大楼赶，目标就是张国庆！王市长那边也点头了，这事儿压根没过常委会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听筒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，一下接着一下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对方只说了三个字，随即挂断电话。

握着已经发烫的手机，孙建平听着里面的忙音，后背早被冷汗浸透。

大楼外，初春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三辆没有悬挂警灯的黑色桑塔纳，已经整齐停在院子里，引擎持续轰鸣，随时都能出发。

拉开第二辆车的后排车门，陈学兵弯腰坐了进去。

车门关上的一刻，他深深吸进一口略带汽油味的空气，强行压住心底不断翻涌的兴奋。

等了这么久，挨了那么多算计，甚至差点把命丢在那场车祸里。

到了今天，他终于能把那个一直藏在暗处、算计他家人、陷害老领导的王八蛋，亲手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。

车队驶出纪委大院，很快汇入主干道的车流。

坐在陈学兵身旁的赵思珊，一直望着窗外不断退后的街景，眉头轻轻蹙着。

直到车子驶过两个路口，她才转过头，看向陈学兵。

“陈学兵，我刚才在走廊里，看见孙建平趁乱溜进消防通道了。”

“周书记和徐书记都是老纪检了，既然决定今天直接收网，开会的时候为什么不避开刘丙德和孙建平这些人？这不是明摆着给他们机会，让他们出去通风报信吗？”

看见陈学兵脸上没有半点意外，她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。

“你别跟我说，你没看出来他们会去报信。”

转过头，陈学兵嘴角慢慢扬起，神情冷了几分。

“看出来了，周书记刚在会上宣布决定，我就知道，不出五分钟，这个消息准会摆到市委高书记的办公桌上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提醒周书记？”

“为什么要提醒？”

陈学兵反问一句，眼神也随之沉了下来。

“双规一个副处级实权干部，事先通报纪委班子里的三位副书记，这是官场上的明文规矩，为了抓一个张国庆，就把组织程序扔到一边，给别人留下话柄，这笔账不划算。”

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陈学兵靠在椅背上，显然早已看清整件事。

“再说了，让他们通风报信，不是更有意思吗？”

赵思珊愣住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想想，高书记接到报信电话以后，他现在会是什么处境？”

陈学兵慢慢把其中的关节说给她听。

“张国庆是他的人，现在证据已经齐了，王市长又全力支持纪委办案，高书记要是强行出面保人，那就是公开包庇腐败分子，这件事马上就会牵连到他自己，王市长正愁抓不到他干涉办案的把柄。”

“可他要是撒手不管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被纪委带走……”

冷笑一声，陈学兵继续说道。

“他手底下那些一直跟着他的人，心可就彻底凉了，连身边最的力的干将都护不住，以后还有谁敢死心塌的替他卖命？”

听完这番话，赵思珊的眼睛越睁越大，先前想不通的的方顿时有了答案。

“所以……周书记是故意不避着他们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