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知道陈学兵为了拿到那份替您洗冤的关键证据,到底经历了什么吗?”
盯紧赵山河的眼睛,赵思珊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说。
“大桥镇路口。”
“一辆报废的大货车,连刹车都没踩,直接冲着他的吉普车撞了过去!”
赵山河眼神微微一凝。
车祸的事情他听说过,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。
“他在icu里昏迷了整整八个多小时!”
声音开始发紧,赵思珊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“右肩胛骨骨裂,肌肉严重撕裂,脑袋上缝了十几针!”
“医生让他必须卧床静养半个月!”
“可他呢?”
伸手指向门外,赵思珊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他刚醒过来,手都抬不起来!知道您还在招待所里受罪,他硬是拔掉输液管,带着一身伤跑出去替您奔走!”
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,赵山河许久没有动。
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当年公务员考试,是您给他加试,破格提拔了他,这四年里,您在工作上也一直照顾他。”
赵思珊咬紧牙,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他跟我说,您对他有知遇之恩,他必须报答!”
“他跟我说,您对他有知遇之恩,他必须报答!”
“这次为了救您,他是真的连命都豁出去了!”
“就算他亲爹遇到这种事,也未必能让他这么不要命!”
说完最后一句,赵思珊没有再看赵山河。
转过身,她拉开病房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“话我带到了,您自己看着办。”
病房门重新关上。
偌大的房间里,只剩赵山河一个人。
那杯极品龙井茶的香气仍在房间里散着。
可赵山河的胸口却猛的一沉,呼吸也停顿了片刻。
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他的心肠早已变硬,见惯了人走茶凉,也见惯了背信弃义。
可听完赵思珊这番话,他一直维持的冷静突然松动了。
脑海中浮现出的,是那个平日总在他身边默默端茶倒水、整理材料的年轻身影。
车祸。
icu。
骨裂。
拔掉输液管跑出来。
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,赵山河从茶水表面看见了自己苍老的脸。
强烈的酸涩感突然冲进鼻腔,他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。
有愤怒。
有愧疚。
还有下属愿意用命追随带来的震动,这些情绪同时涌了上来,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平静。
他赵山河何德何能,竟能让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下属,为他做到这个地步!
可刚才的他,居然还坐在这里,轻飘飘的分析着什么大局!
“砰!”
紫砂茶杯被重重砸在床头柜上,茶水顿时溅了一片。
赵山河眼底刚刚浮出的温情迅速消失,只剩下一片冷厉。
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胶布,他翻开枕头下面的电话簿,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号码间迅速移动,最终停在一个标着特殊记号的名字上。
抓起床头的红色内部保密电话,赵山河立刻拨通那个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,便被对面接起。
赵山河没有半句寒暄,声音低沉冷硬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老李!”
“你们市反贪局,这次做的太过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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