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广清眉头一皱,握紧了话筒。
抓个钱富贵,居然要调几台点钞机?
平时查办贪腐,搜出十万八万现金就算大案,点钞机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“现场到底什么情况?”
徐广清的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冰箱冷藏室和冷冻柜里,一共三百三十万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秒,陈学兵的声音更加冷硬。
“二楼卧室的地板上,还有席梦思床架里面,全是百元大钞。”
“肉眼估算,绝对超过一千万。”
拿着话筒的手,徐广清僵在了半空。
一千万!
千禧年初的沿江市,市里一年才有多少财政收入?
一个市教育局的正处级局长,居然能在家里囤下上千万现金!
这已经不是普通贪腐案,而是足以把沿江市官场彻底掀翻的惊天大案!
“封锁现场!任何人都不准进出!”
徐广清直接下达死命令。
“我马上调武警和特勤人员过去!陈学兵,你给我听清楚,现场哪怕少一张纸,我都拿你是问!”
挂断电话后,衣服都顾不上换,徐广清抓起外套便往外走,同时拨通了纪委书记周海波的专线。
周海波听到这个数字时,反应更加激烈。
“上千万现金?!”
电话那头,周海波猛的站起身。
“老徐,这案子捂不住,也绝不能捂!”
“前有张国庆,后有钱富贵,沿江市这潭水底下,到底还藏着多少妖魔鬼怪!”
“我现在就向高书记汇报,你立刻带队去现场坐镇!”
深夜十一点半。
市委家属院,一号楼。
市委书记高正国刚刚躺下。
连续几天心力交瘁,他早已疲惫不堪。
张国庆的落马,让他在市委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大受打击,好不容易跟王长成达成妥协,才勉强稳住局势。
床头的红机忽然响起。
寂静的卧室里,急促的铃声格外刺耳。
高正国闭着眼叹了口气,伸手抓过话筒。
听完周海波简短又急促的汇报,高正国久久没有出声。
卧室没有开大灯,只亮着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。
靠在床头,高正国拿着话筒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“海波同志,你确定……这数字没弄错?”
“这还只是肉眼估算,真要点清楚,只会多,不会少。”
“高书记,这事太大了,一线办案的人不敢瞒,已经越级上报了。”
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,高正国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前两天张国庆受贿两百万,还有那桩牵扯省里大人物的旧案才过去不到一天。
教育系统竟然又爆出这么大的雷,案情还是跳跃式突破!
钱富贵是他提拔起来的干部,如今查出千万赃款,这口黑锅就算他不想背,也必须背上一大半!
可千万现金现在就摆在眼前,谁敢替钱富贵开口,谁就是自己找死!
“通知市委办、市政办。”
“连夜开会!”
“所有市委常委,一个都不许缺席!”
刚刚睡下的领导们连脸都顾不上洗,披上衣服便往外赶。
最辛苦的,还是远在下面县里兼任县委书记的那位常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