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阳何等精明,脸色稍稍一变,神情也多了几分古怪,握着茶杯转了半圈后,他很快将话题拉回案子,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咱们县口吻追问起来。
“既然是自家人,那我就不绕弯子了,小陈,钱富贵这案子牵扯这么深,又捞了这么多,里头……有没有咱们清河县的干部?特别是教育和基建这两个口子的?”
这话一出,会场气氛顿时收紧。
作为经济大县,清河县这些年上了不少大工程,其中许多都经过钱富贵的手,真要牵出清河县的干部,常委会上必然会掀起一场激烈争论。
陈学兵嘴唇微动,刚准备开口,主位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磕碰。
“啪。”
手中的红蓝铅笔被高正国重重拍在桌上。
面色阴沉的高正国越过长桌,冷冷看向陈学兵,声音低沉而严厉。
“秦正阳同志,你注意场合!这里是市委常委会,不是你们清河县的同乡叙旧会!陈学兵,你只是个借调办案的副科级干部,站位要高,要从市委通盘考虑的高度看问题,别在下面搞地方主义、拉拉扯扯那一套!”
这一番斥责,不仅彻底堵住了陈学兵的嘴,也借着市委书记的权威,当众敲打了秦正阳。
然而,秦正阳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弱人物。
在清河县经营多年,他政绩突出,底气十足,被高正国当众斥责后,秦正阳脸色顿时涨红,猛的抬起头,寸步不让的顶了回去。
“高书记,您这话,我怎么听不明白呢!”
冷笑了一声,秦正阳当场把常委会上的矛盾挑到了明面。
“前几天常委会讨论市直机关作风,我想过问市里统筹的大项目,您让我管好清河县那一亩三分的,别把手伸的太长,现在案子可能牵扯清河县本土干部,我问问自己这一亩三分的,您又让我站到市委的高度讲大局?横也是您,竖也是您,合着市委的规矩,全看您今天是什么心情?!”
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。
当着所有常委的面,秦正阳拍案顶撞市委一把手,字字直接,半点余地都没留。
眼看高正国气的胸口起伏、脸色铁青,旁边的市委秘书长张建业赶紧轻咳一声,开口打起圆场。
“正阳同志,消消气,高书记也是考虑案情保密,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。”
政法委书记也在旁边沉声附和。
“是啊,常委会上还是要讲团结的,该走的程序也要走,涉及具体案情,还是以纪委的正式汇报为准。”
两人先后开口,总算替高正国缓解了难堪,也把即将失控的场面强行压了下来。
眼底闪过一丝烦躁,高正国直接点了站在后排的陈学兵。
“陈学兵!你是负责现场具体查抄的专案组长,长兴街八号藏的那么深,连市局摸排都没有发现,你是怎么准确锁定那栋别墅的?”
这已经近乎当面逼问,也是一道暗藏风险的考题,只要陈学兵透露半点消息来源,对方就可能抓住把柄,继续追查背后的政治意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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