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九给她倒了一杯茶,送到她唇边。
萧珑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完,在他转身之际,拽住他,“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龙九将被子放在床头小几上,坐下。
萧珑先是枕着他的腿,之后拽倒他,依偎到他怀中,“抱抱我,好么?”
“好。”龙九环住她,双唇滑过她脸颊,“阿浔,怎么了?难过?”
希望她闹出来,发泄出来。
“没事。”萧珑声音闷闷的,“我只是喜欢这种感觉。大概是抱过我的人太少的缘故。”
龙九吻了吻她的唇。已不清楚,自己一番举措,对她到底是好是坏。
可有些事,她迟早要明白要面对。
“不知道为何,被你抱着,总觉得特别熟悉。”萧珑把脸埋到他怀里,摩挲着他衣服,“竟让我想起江夏王。”之后便是轻笑,“怎么可能?你与他是两路人。可是,他整个人也是冷冷的,人却特别暖。与你一样。”
“怎么会对他念念不忘?”龙九抚着她长发,温声询问。
“那年,我随姑姑去了她婆家,去了才知,姑姑与她夫君正要和离,闹得不可开交。姑姑没时间管我,我又贪玩,就去了郊野散心。”萧珑有些费力地回忆着,“就是那次,我被一条毒蛇咬了。我看到那种东西就吓得不知所措,已至于那东西竟缠上了我手臂,你不会知道,那是什么感觉。”这样说着,她瑟缩一下,心有余悸。
龙九拍拍她,“不怕,都过去了。如今有我。”
“后来,我才回过神来,将那畜生弄死,却已中了蛇毒,没过多时便昏迷不醒。”她语声慢慢转为轻快,“等我再醒来的时候,已是夜色深浓,到了江夏王帐中。”
龙九极力在回忆中搜寻着。夜、被蛇咬伤的小女孩……
“他应该是不记得我,那时我脸上有一道疤,容貌丑陋。”萧珑抬手,摸到了他那一撇小胡子,“我却记得他。”
“脸上有疤——怎么弄的?”龙九不经意岔开话题。
“是我娘气急之下失手打的。”萧珑笑着抬脸,手指滑过右眼睑下方,“疤原来在这里,好长一道,难看死了。后来用了良药才消失不见的。”之后眯了眼睛,“否则,之后的京城第一才女怎么会是容貌寻常之人?若不戴上面具,便是一名丑女。”
龙九淡淡笑道:“人之美丑怎能以貌相断,是你想太多了。”
“江夏王也是这么说。”萧珑赧然一笑,“我那晚应该是和他胡说八道了很多,却不记得——蛇毒作祟,人是迷迷糊糊的,记不清了。”
龙九语声格外柔软:“想来你是引得他心绪明朗。你这小东西,便是气人的时候,说话也引人发笑。”
“那我倒不知道。”萧珑显得有点沮丧,“真担心在他面前胡乱语闹出笑话。只是记得,他整晚抱着我,告诉我过一两日便能无恙,还命令不许胡思乱想,要好好活着。”
她自心底漾出愉悦地笑,“他说,人到何时也不要悲观,要活着,好好活着,要让亲者快,仇者痛。他说,他相信我日后是活得最自在的人,也相信我日后也能如他一般,倾全力造福苍生。”
龙九丢失掉的回忆,在这一刻,终于被她唤醒。
只是他还是不知道,便是那一夜,他改变了一个性情顽劣的女孩的活法。
萧珑却愈发沮丧,“知道吗?那夜他除掉了面具,整夜抱着我,我从来不敢想象,他待人竟是那样的好。可我却因为蛇毒缘故,视力模糊,无法看清他的样子。只是模糊地看到,他留着小胡子。别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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