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说了行么?”乔让含笑问道。
“怎么了?”萧南烟脚步一滞。
“我听你提及他,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是什么意思?”萧南烟反而笑起来,“我能不能认为你是在吃醋?”
乔让负手向前走去,淡淡丢下一句:“也行。”
萧南烟愣了片刻,才追了上去。
萧珑在外面神采飞扬,回到相府后,很快变得没精打采。
父亲母亲正争吵不休,起因大抵是因为她,之后就演变成为逐一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相互指责。
她在正房试着劝了几句,被忽略后听了一阵子,便闷闷不乐回到房里。
萧廷豫见女儿走了,这才试着将话题扯回原点:“你倒是说说,私底下去见上官家的人做什么?你是又在异想天开,还是想让江夏王将上官家灭门?”
“上官旭苦等阿浔四年,我还不能见见他了?”大夫人厉声反驳,“江夏王如今只手遮天,那就将上官家灭门好了!谁真正怕那一个死字?!”
“你这毒妇、蠢妇!”萧廷豫被气得手脚发凉,声音却陡然压低,“当我真不知你所为何来?你与护国公当年纠缠不清,各自婚嫁之后也不知谁欠了谁的,居然瞒着我指腹为婚……真是令人贻笑大方!我宁死也不会让你如愿!”
“你还是不信我,从来就不信我。”大夫人连连冷笑,“上官旭一表人才,又性情温和,一步一步官至三品大员,非一介武夫所能及。龙九又能给阿浔什么?一双手杀人如麻,性情倨傲冷漠,日后必然会被视为朝廷的眼中钉,怎么?你要阿浔陪着他同赴黄泉么?我一番苦心,到了你眼里,怎么就会变得这么龌龊!”
萧廷豫喝了口茶,懒得答话了。话说三遍,其淡如水,他听了太多次,腻了。
“阿浔少不更事,与龙九相处时日久了些,便错以为是男欢女爱。日后龙九厌弃她了又当如何?你让她何以为继?她那性子,是需要人哄着宠着才行的,你不明白么?”大夫人说到这里,冷哼一声,“你要攀附权贵,没人拦你,可恶的是用女儿终身换取。我如今是没法子阻止,可若有可能,便会让阿浔跟上官旭厮守终生。你等着瞧吧。”
“错以为是男欢女爱?”萧廷豫忍不住了,“龙九待阿浔什么样子你不晓得么?你瞎了不成?阿浔不能为他孕育儿女他都不在乎,我倒要问问你,什么才能叫做男欢女爱?什么又叫做情深意重!”
大夫人手一抖,带翻了案上茶盏。
“你觉得上官家的人好,你与上官旭说过没有?”萧廷豫近乎恶毒地笑着,“你此时便将他唤来,告诉他:阿浔中了毒,一生都不能为他孕育子嗣,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否苦等下去!我就是要江夏王做我的乘龙快婿,我如今只等着龙九与阿浔拜堂成亲!我眼中顶天立地配得起阿浔的男子,只有这一个!”之后垂眸,现出些许失落,“恁地可笑——我视你为仇人,却最是疼爱阿浔。为什么?大抵是因为她没秉承你的劣性……”
大夫人起身趋近萧廷豫,“你说什么?你胡说八道什么?阿浔她怎么会……她中的毒不是已经好了么?”
萧廷豫这才发现她神色异样,猛然意识到,她竟对女儿的痛处丝毫不知。僵滞片刻,他怅然起身,摇头叹息着走向外面,“阿浔竟没告诉过你,大抵是怕你雪上加霜吧。苦了她这份孝心,难为你到今日还在算计着要将她推给别人……可悲,可叹……”
叹息声最终化作哈哈大笑,却带着无尽凄凉。
大夫人身躯失去支撑的气力,颓然跌坐在地上。
她总觉得很多人亏欠自己太多,觉得这尘世亏欠她太多。到头来却发现,所有的亏欠相加,也不及她对女儿的亏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