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明风含义不明地笑了,“龙九不会杀我,他手下杀不了我,我只管将一些人放出去给他杀便是。”
萧珑不喜欢他过分的轻描淡写,“跟着你的人可真是倒霉到家了。”
“之前也不需如此。这是龙九的天下,我能如何?”叶明风再次露出了小无赖式的笑,“谁让我总放不下你,一定要来看看呢?”
“你真是太闲了。”萧珑到此时已完全放松下来。他对她一点敌意杀气也无,这不是可以伪装的。以前没有,此时也没有。想到一件事,她缓声说道:“我曾听闻,你杀了你的结发妻及其亲眷。”
叶明风神色自若,“她父母不堪失败,自尽而亡,我留下她又有何用?与其日日疼着活,不如死去。我也可以不杀她,但是觉得那才是对她的残忍。与其如此,还不如让她与亲眷一起死去。”
这论调……萧珑叹为观止,可是让她痛恨自己的是,竟觉得他的话也不是一丝道理也无——换了任何女子,在那种情形下,如何能够如常活下去?
可他做的是不对的!
萧珑让自己回到这话题的症结,“可你终究是利用了一个女人。”
“的确,我利用了她,即便她心甘情愿,也是我的过错。”叶明风毫无为自己狡辩的意思,“就像我,兴许哪日为你丧了命,还是会含笑九泉。”
这个人!真是万变不离其宗!
萧珑凝视着他,除了叹息,找不到别的事好做了。
叶明风也静静凝视着她,目光一点点柔和起来,笑若春风。“遇到你,我才会觉得以前的叶明风作恶太多。阿浔,你的美在此处,你的罪也在此处。”
萧珑挑眉?罪?
“你总会让男人觉得自己太坏太残酷。”他的笑一点点转为忧伤,入骨的忧伤,“敢要你、想要你的人注定不能是善类,否则,你看不上,亦配不起你。可非善类的男人,日日对着你,总会觉得自己杀戮太重,担心会因为对你动情遭天谴。”
萧珑心头狠狠一震。这是不是与龙九说过的无子嗣是报应的话不谋而合?
若此生无子嗣,到底是她的缺憾,还是龙九入骨的疼痛?他会不会觉得是他带累了自己?
手上尽是血腥的男子,想法竟是这般出奇的相似。
杀人如麻的男子,在杀戮硝烟之中,不信命,否则做不到无情。是不是只有在动情的时候,才会忏悔、后怕,因为那些他对于一个女子无能为力的事。
如此——他叶明飞,如今是当真对她动了心?
这是真正令她惶惶不安的事。
那意味着龙九无尽的风波,她无尽的烦扰。
她在这片刻间失神,所以竟没能发觉叶明风已到了她面前。
他俯下身来,意态带着酒意般的轻挑,眼底却是一片澄宁幽深,“别怕,看看你就好。”
萧珑周身戒备,却放松了姿态,向后倚着椅背,“为何怕你?”
叶明风满意地颔首,“不怕才对。”之后提醒,“服药的时日,少饮酒。”
萧珑没说话,眼中却分明现出失望。这件事可真麻烦,过程太糟糕了。
叶明风忍俊不禁,探手取出一张字条,“喝酒也行,酒后第二日服此药。”
萧珑接过,由衷道: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