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秉山脸色讪讪却还不肯放弃要去替秦氏撑腰的想法,刘氏也懒得再同他争吵,摆摆手:
“老爷想去便去,左右这一家子的命加起来在老爷心里也不如姑奶奶金贵。”
眼看着自己儿子中了秀才,明年下场若是顺利便能入朝得个一官半职,如今却全因一场旧事前途尽毁,赵姨娘再也忍不住大声哭道:
“呜呜,我可怜的儿,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。”
秦秉山这几日本就心火旺盛,此刻被赵姨娘哭声一吵更是脑胀,厉声喝道:“哭嚎什么,我还没死呢。”
秦是赵姨娘的命,过去多少年孩子挑灯夜读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没法子,只想着等考上了便好了。
可眼看着临门一脚却全什么都没了,秦秉山这个做爹的还这样不咸不淡,赵姨娘也不怕他了。
“老爷话说的好听,您这样做爹的,还不如死了干净。”若是早早便叫夫人当了家,秦家许是还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被自己的妾室说怎么不去死,秦秉山心火烧的更旺:“赵氏,再敢胡乱语小心本官将你发卖出府。”
当人妾室的命捏在别人手里,赵姨娘瑟缩一下,委顿在地。
秦虽不是刘夫人生的,但她这些年也没少在秦身上下功夫,如今变成这副局面,不光赵姨娘,刘氏也心疼的彻夜不眠。
见秦秉山还敢说出要将有孩子的姨娘发卖出府的话,刘氏真正无语的紧。
“时辰不早了,老爷不是还要去承恩伯府,那就赶紧的吧。
只一样,这府里容不下那搅家精,老爷若是要将人带回来便自己想法子安置吧。”
.......
案情呈在御案上,承和帝用朱笔勾出了‘陈王’两个字,随后浅浅笑道:“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着大理寺、刑部、京兆府三司彻查。”
出了宫,黄大人瞧着似是要下雪的天,再度感慨自己命苦。
收到旨意的刑部、京兆府何尝不是同黄大人一样想法呢。
起初谁都没有料到,一个底层出身的秀才能凭一己之力扳倒根基深厚的礼部侍郎。
圣旨革了秦家功名,抄了秦家族产将秦氏阖族发回原籍这都不算什么,最叫秦家人绝望的是圣旨里那条‘三代不许科举。’
这等于是彻底斩断了秦家复起的路,没钱没权,三代之后秦家同普通百姓还能有什么两样呢。
接了圣旨,瞧着抄家的官兵进府,秦秉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,再醒来却发觉自己明明意识清醒,可身子动弹不得就连句话都说不完整。
正所谓树倒猢狲散,秦家倒霉往日故交自然无人上门。
唯刘氏的娘家兄弟换了常服来了,替秦秉山寻了大夫来看。
大夫号脉开药:“秦老爷这是中风之症,日后小心照看能恢复一些,只切不可再受刺激了。”
送了大夫出门,刘大人同刘氏在旁处叙话:“姐姐真不同我回去,若是姐姐不好开口,便由我这个做弟弟的替你去说。”
刘氏是个刚强性子,秦家的事情闹了这么久她惶恐过也迷茫过,却从未掉过一滴泪。
可此刻瞧着年岁不小却还要因为她的事奔走的弟弟,刘氏这才落了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