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老宅住了几天。
这天午后,葡萄架下的绿荫里,秋盘腿坐在竹椅上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开着五六个网页标签页,从成都到黄龙九寨的动车时刻表、九寨沟景区的每日限流预约通道,以及沟口几家评价靠前的藏式木屋客栈,被他按游览先后逐一排好了顺序。
沈诗情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,盘底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
“票订到了?”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用牙签扎起最中间一块没有籽的,递到他嘴边。
“订好了。”秋把视线从屏幕移开,就着她的手咬了那口西瓜,“后天上午从南京禄口飞双流,到了成都先歇半天,下午去人民公园和春熙路。九寨沟的门票和观光车票锁在第三天,那天人流量相对少两成。”
“民宿呢?离景区大门远不远?”沈诗情倾身凑过去看屏幕上的客栈实景图。
“挑了离沟口游客中心步行八百米的一家,不用早起赶摆渡车。”秋指尖在触控板上滑了滑,调出客栈房间的照片,“全木结构,窗户朝东,推开窗能看见对面的山林和溪流。”
沈诗情看着屏幕上那扇带着木雕花纹的窗户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这个好,早上起来光线顺着山头落下来,适合画速写。”
她咽下嘴里的西瓜,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上的汁水,转头看向堂屋敞开的大门。
堂屋正中间的地板上,一只二十四寸的浅灰色行李箱大敞着。
大橘正整只趴在行李箱左侧放衣服的网兜里,前爪压着一条折叠整齐的深色短袖,肚子上的肥肉顺着拉链边沿溢出来,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箱底的内衬布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大橘,那是装衣服的,不是你的新窝。”沈诗情走过去,弯下腰去抱它的腋下。
大橘的身子沉甸甸地往下坠,四只爪子死死抠着网兜的边缘不肯松开,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抗议声,像一块黏在箱子底部的牛皮糖。
“它以为我们又要把它塞进箱子里带去哪儿。”秋关上电脑走过来,伸手在大橘的后颈皮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。
大橘被捏得松了爪,沈诗情顺势把它整个捞了出来,抱在怀里掂了掂。
“你这身肥肉,再胖下去连猫爬架的圆孔都钻不过去了。”沈诗情把它放在地上,大橘在原地转了个圈,慢吞吞地踱步到门槛边,一屁股坐下,拿后背对着两人。
小豆从葡萄架底下窜进屋来,对敞开的行李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,两只前爪搭在箱壳边缘探头探脑,被走过来的小梨用脑袋顶了一下,才乖乖退到一边去舔爪子。
小橘依然是最安静的那个,趴在猫房二层的栏杆后头,两只耳朵尖随着两人的走动偶尔动一动。
“药带了吗?”沈诗情一边把被大橘压皱的短袖重新叠平整,一边清点地上的杂物。
“胃药、健胃消食片、肠炎宁,还有两盒晕车贴。”秋拉开双肩包的内层拉链,把几个药盒整齐地码在最底部,“成都的红油底料重,第一天别吃太急。”
“我知道,我肯定先点微辣。”沈诗情把自己的画具袋拎过来,拉开拉链检查里头的存货,“便携水彩带了二十四色的,水彩纸带了两本中粗纹的棉浆本,吸水慢,画水景刚好。折叠水桶放侧兜,铅笔带了四支。”
她把画具塞进背包,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瓶防晒喷雾和两顶遮阳帽:“九寨沟海拔两千多米,紫外线比杭州还厉害,防晒得带大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