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都好。”林疏月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尤其是狠起来的时候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顾砚深捂住她的嘴,“再说下去今晚别想睡了。”
“好好好,不说了。”林疏月偷笑,“睡觉睡觉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,又听见头顶传来一句:“媳妇儿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下次再有人说红姐的闲话,你不用自己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顾砚深的声音低低的,在夜色里特别清楚,“你骂人厉害,我动嘴也厉害。你负责在家里骂,我负责在外头骂。咱俩分工,双倍恶心他们。”
林疏月“噗”地笑出来,睡意都被笑没了:“顾砚深,你现在越来越贫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少赖我!”
“睡觉。”
“你先睡。”
“一起睡。”
“行,一起睡。”
——
张亮这几天很郁闷。
郁闷到什么程度呢?上班提不起精神,吃饭没有胃口,连他最爱吹的牛都懒得吹了。
在单位被林疏月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,又被阮主任一句“癞蛤蟆趴脚面”钉在耻辱柱上,这口气他咽不下去。
咽不下去,就得想办法找回来。
张亮躺在自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,盯着房梁想了好几个晚上,终于想出了几个主意——
第一个主意:往林疏月的办公桌抽屉里塞纸条,写点难听的话恶心她。
第二个主意:散布谣,说林疏月在大学的时候作风有问题。
第三个主意:等林疏月下班,在路上堵她,吓唬吓唬她。
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,越想越美,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纸条上写什么字了。
结果还没等他把纸条写好,麻烦就先找上了门。
那天他下班回家,刚进胡同口,就被两个陌生人拦住了。
“请问,是张亮同志吗?”对方笑得客客气气。
“是我,你们谁啊?”
“找你了解点情况。”
然后张亮就被“请”到了胡同口的小酒馆里,“谈”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谈什么?谈他的工作态度、工作作风、财务报销记录、还有他那三个孩子的入学名额是怎么来的。
谈的人也不凶,全程笑眯眯的,就是每句话都往张亮的软肋上戳。张亮一开始还梗着脖子,半小时后就开始冒汗,一小时后就开始点头哈腰,两小时后,人是自己走出酒馆的,腿是软的。
“张亮同志,”临出门,对方拍拍他的肩膀,“做人呢,要本分。人家的保姆,轮不到你惦记;人家的高材生,轮不到你嚼舌根。再有下回,咱们就不是喝酒这么简单了,去你们单位纪委喝。”
张亮点头如捣蒜:“明白明白,绝对明白。”
回到家,他把写了一半的纸条撕了个粉碎,塞灶膛里烧了。
这事儿他谁也没敢提,只是从此见着林疏月绕着走,绕不开就低头,头低得比谁都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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