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了一瞬。
林疏月的心也提了一下。
唐叙白顿了顿,改口道:“干爹的意思是,认识两年就谈婚论嫁,太草率了。真正的感情,得经过时间的考验。你看你爸爸和妈妈,认识多少年了?”
“八年。”岁岁记得这个,“我是他们结婚第八年生的……不对,我是他们结婚第三年生——”
“重点不是这个!”顾砚深赶紧拉回正题,“重点是,岁岁,你现在不能答应任何男孩子这种事。不但不能答应,还不能让男孩子拉你的手、亲你的脸,知道吗?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——”顾砚深一咬牙,“因为男女授受不亲!”
“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?”
“就是男孩子不能随便碰女孩子!”
“可是虎子还抱过我做游戏呢,抢椅子的时候。”
“那不一样,那是游戏!”
“慕昭珩说结婚了就可以在一起了,爸爸,慕昭珩长得很好看的。”
顾砚深扶额。
他觉得自己在跟全世界最难缠的对手谈判。这个对手五岁,扎两个小辫子,眼睛水汪汪的,一句话就能把你噎死。
林疏月看不下去了,终于开口:“好了好了,你俩歇歇吧,让我来。”
她走过来,先冲岁岁笑了笑,然后蹲下来,平视着女儿:“岁岁,妈妈问你几个问题,你好好回答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,慕昭珩送你镯子,你高兴吗?”
岁岁想了想:“高兴。”
“为什么高兴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对我好呀。”岁岁掰着小手指,“他老跟着我,给我递东西,有人抢我铅笔他还帮我抢回来。他爸妈给他买的东西他也都留给我吃,他说送给我传家宝,就是对我最好的意思。”
“嗯,妈妈明白了。”林疏月点点头,“第二个问题,你说要跟他结婚,那你知道结婚以后,要干什么吗?”
“住在一起,吃一个锅里的饭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岁岁卡住了。
“还有,要一起洗衣做饭,一起挣钱养家,一起照顾老人孩子。吵架了不能跑,累了不能撂挑子,对方生病了得守着。”林疏月一项一项地说,“岁岁,这些你做得到吗?”
岁岁眨眨眼:“我可以让红姨做……”
“红姨也会老的呀。”林疏月摸摸她的头,“等你长大了,红姨就老了。岁岁,你看,结婚不是拉个钩那么简单。那是很重的承诺,大人都要想很久才敢答应的事。你现在连系鞋带都系不好,怎么守那么大的承诺呢?”
岁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——今早还是红姐给系的。
“所以呀,”林疏月柔声说,“不是不让你和慕昭珩做好朋友。做好朋友可以,手拉手做游戏可以,一起上学放学也可以。但是'结婚''娶你'这种话,现在就当没听见,好不好?等你长大了,大学毕业了,工作了,如果真的还想跟他结婚——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顾砚深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林疏月瞪他一眼:“——到那时候再说。”
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那……那这个怎么办?”她指了指桌上的木盒。
“这个得还回去。”林疏月说,“人家的传家宝,是要传给家里很重要的人的,你现在还不是他家的人,不能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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