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蛋！”

“到。”

“……岁岁！”

她自己喊“到”，喊得比谁都响。

年年是副班长，主管纪律——具体工作是在小朋友们吵起来的时候，站在中间，用他遗传自他爸的、低低的声音说两个字：“安静。”

全班就真安静了。田老师都纳闷，问年年：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
年年想了想，认真地答：“爸爸说，话要少，要算数。”

田老师趁着接孩子的时候跟林疏月一说，林疏月笑倒在沙发上。

中班的重头戏，是十一月的秋季运动会。

幼儿园的运动会，项目是儿童版的：端球跑、穿珠子、两人三足。岁岁报名了端球跑——端着一个乒乓球，从走到终点，球掉了重走。

比赛那天，顾砚深特意跟学院请了假。他穿着军装站在家长堆里，肩章一水的家长里就他一个绿的，扎眼得很。

“岁岁爸爸！”田老师过来打招呼，“岁岁昨天说了，今天她爸爸来看她跑步，她要跑第一。”

“她真这么说？”

“真的。还跟小胖下战书了。”

顾砚深挑眉，这他还真不知道：“下战书？怎么下的？”

“岁岁说，”田老师忍着笑，“'我爸爸是当兵的，我跑步有遗传，你输定了。'”

顾砚深大笑。

发令哨一响，岁岁端着球就冲出去了。她的策略非常明确——不看别人，不回头，眼睛死盯着手里的球，小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。小球在她掌心颠了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

到了终点，球没掉。

“第一！”田老师宣布。

岁岁把球往裁判桌上一放，转身就朝家长堆跑过来，一头扎进顾砚深怀里，仰着脸，气喘吁吁：“爸爸！岁岁第一！”

“看见了。”顾砚深把她举起来，“跑得漂亮。哪学的？”

“跟干粑粑学的！干粑粑说，端球跟端饭碗一样，”岁岁举起小手比划，“眼睛看碗，不看锅！”

“又是干粑粑。”顾砚深失笑，“行，回头我谢谢他。”

“不用谢！”岁岁大方地一挥手，“干粑粑说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！”

旁边的小胖跑了个倒数第一，正蹲在墙角抹眼泪。年年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，从兜里掏出一块糖，递给他。

“给你。”

小胖抽抽噎噎地接了。

“输了就哭了？”年年问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爸爸说，”年年学着大人的口气，慢吞吞地说，“输了不丢人，哭了才丢人。明年再跑。”

小胖想了想，把眼泪擦了，把糖吃了。

田老师在旁边看着这对五岁不到的兄弟，回头跟林疏月感慨：“林同志，你家这俩孩子，一个会挣钱，一个会收人心——将来都是人物。”

林疏月抱着胳膊，看着场地上被顾砚深扛在肩上的岁岁，和蹲在墙角跟小胖分糖吃的年年，笑得眼睛弯弯：“随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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