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澈回看向她,声音微沉:“他是受了我的指使,而我,是为了替你出气……”
不及他说完,她将他的话打断,声音不疾不徐:“你的心大了,替我主张起来。”
杨澈不认为自己有错,他是为了她,于是直直地看着她。
赵清徽却往前一步,同他错开身:“我身边不需要不听话的人,你去罢。”
杨澈浑身一震,心里狠狠一刺,问:“殿下这话是何意?”
“这话的意思是……”她说,“杨大人自请离去,公主府,莫要再来了。”
说罢,欲抬脚离去,然而,他扯住她的衣袖,她回头去看,他的脸色十分不好。
杨澈的皮肤本就白,甚至能看到眼尾处的青筋,这会儿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见他穿着一身旧式的直裰,颜色又沉又暗,指节有几处冻疮,他捉着她的衣袖,也不说话,就那么垂着颈,立在那里。
他犯了她的大忌,她最恨人欺骗她,不论你将事情做好,还是做歹,只要如实告诉她,她可以试着去理解,甚至为其收拾烂摊子。
但她绝不允许手下自作聪明,在背后搞小动作。
气恼归气恼,可她不得不承认,杨澈这一手做得不仅合她胃口,还办得漂亮。
再一看他那不不语的态度,像是要认错,却又倔着不肯开口,紧捉着她的衣袖不松开,她心里的气,也就泄了大半。
他的手滑进她的袖口,和她的手交握住的同时,开口道:“我……错了……”
赵清徽见他那样,心里一叹,在她拿捏住他的同时,他又何尝不是拿捏住了她。
他知道,只要他开口认错,她就不会计较。
“错了?”她问。
他答:“错了!”
她轻笑出声:“下一次出手,先和我打过招呼,好让我多高兴几日,不兴这么突然的。”
杨澈怔了怔,低笑出声:“晓得了。”
两人一路从园子回了屋,先后梳洗一番,换上软衫,丫鬟们开始往屋里摆饭。
饭间,杨澈说道:“殿下能否饶了老四?”
“没将他打死,已是饶过一回。”赵清徽咽下嘴里的饭菜,“你身边也需要这么个人,以后,他就跟着你了。”
让疤四跟着自己,杨澈自是没什么问题,可疤四随在自己身边未免大材小用,而且,疤四在赵清徽的手下做事,好歹是暗卫头子,手里掌权,可他跟着自己,只能算个跟班或是私卫。
赵清徽看出他的顾虑,笑道:“杨大人如今高低也是官身,禁军将领们要钱、要粮、要器械,都得实打实地过你的手,你虽未升官,权利却是不小。”
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,“指不定哪一日……本殿还得看大人你的脸色行事。”
杨澈知她打趣自己,笑而不语。
她见他那羞窘的样子,越发想要逗一逗他,从桌上倒了一杯香茶,站起身,双手奉到他面前,躬身道:“大人用茶。”
杨澈连忙站起,一手托住她的胳膊,一手接过茶盏:“臣不敢,殿下莫要取笑。”
赵清徽笑着倚坐下,问:“不敢么?”
杨澈将茶盏搁置桌面,静立一侧。
“是,臣不敢。”
她偏过脸,以指尖轻点面颊:“杨大人可要在此处留个痕迹?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