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日。

康普斯顿大学承办的世界学科竞赛的金奖奖牌与奖状寄到了南大。

世赛小组十名成员难得再次聚齐。

一行人在校内自媒体镜头前接受简短采访，拍完合影，本打算各自散去，回归平日的学业。

物理学院副院长找到了他们，提议举办一场小型学术交流会。

不必搞得隆重繁杂，只希望他们能和院里其他同学分享参赛心得、备赛经验。

“不用准备长篇报告，轻松一点，讲讲备赛路上踩过的坑，还有竞赛里用到的一些物理思路，给其他的同学一点参考。”

副院长笑着说道，“很多同学对物理学科竞赛感兴趣，但不知道从哪里起步，你们的经历很有参考价值。”

师哥师姐们大多面露难色。

一来有人要收尾毕业论文、准备答辩；二来不少人正在备考研究生，还有师姐忙着投递简历找工作，实在抽不出多余精力筹备这场交流会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不约而同落到还在读大一的温软身上。

“好，那就由温软同学来准备。”副院长看向温软，眼里满是赞许，“咱们学院的门面。大一就一路打到国赛第一，拿下世赛金奖，由你来讲再合适不过。”

温软，“……”

一旁的师兄师姐们见状，纷纷露出不好意思的笑，嘿嘿两声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，把舞台留给她。

最后，交流会定在了一周后，四月一日，周四。

温软除了要准备交流会一些简单的提纲以外，大部分时间上课以外，就是在实验室。

李中和杨昆把器件参数输入kwant，按下运行键。

曲线跳出来，平台高度停在—0.5，正好是e2/2h。

温软在旁边反复核对了三遍参数，又用石威的统计软件跑了两种检验方法交叉验证，结果一致。

把截图发给蒋欣博士确认，器件参数也对得上。

三方都确认无误后，她才给梁乔生发消息，“梁老师，kwant模型跑通了。”

模型终于校验完毕。

接下来，蒋欣就要用mnbi?te?单晶制备六端器件，沈瑶负责在稀释制冷机中完成低温测量，比对实测数据和理论预测能否吻合。

可难题横在眼前：合格的单晶仅仅剩下两片，没人敢轻易推进下一步实验。

单晶用一次便少一次。

一旦全部消耗殆尽，却依旧捕捉不到目标信号，整个课题会直接卡在最核心的环节，彻底停滞。

梁乔生为此愁得整夜睡不着，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，却困于单晶数量不够，真真是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’。

南大提交的材料协调采购申请，邮件早已发给西北某生产单位，却迟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，甚至无法确认对方有没有点开邮件看过。

蒋欣也试着打电话沟通，可对方一听高校不在合作名录内，便匆匆结束通话，没有商量余地。

实验室里气氛沉甸甸的。

蒋欣翻看着温软小组最终输出的模型报告，指尖在参数列表上慢慢划过，“模型反复复核过两轮，收敛性没问题，理论上是可行的；但风险摆在那里，两片样品，容错等于零。”

梁乔生站在一旁，眉头紧锁，“邮件、电话这条路暂时走不通；继续等批复，遥遥无期；可不动手做实验，我们永远不知道模型的预判是不是和真实器件一致。”

“这样，先缓一缓，我去问问我的老师，看看他有没有办法。”梁侨生说完，来回踱了几步，“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，免得打击大家做实验的信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