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中也在桌子底下盲打回复，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；姐，咱们这个项目真是命运多舛，之前还幻想能不能做出成果，冲一冲《nature》，现在难道要直接胎死腹中？”

温软垂眸扫了一眼群消息。

这时一名研究生开口，“梁老师，那我们这个项目，现在是要暂时停下来了吗？”

梁老师握住手边的搪瓷杯，缓缓开口，“也不算彻底停滞，我们还在继续向上级汇报，尝试想办法对接第三家厂家，看能不能争取卖给我们一小部分单晶，供给实验室使用。”

“前面两家的订单都排到半年之后了，这第三家恐怕也不好谈吧。”

“第三家性质比较特殊，属于国家级保密单位下属企业，厂址在西北；对接的时候，关卡和困难确实很多。”梁老师不再隐瞒，把真实情况如实告知在场所有人。

听见‘西北’二字，温软微微一怔。

“虽然现阶段没办法继续推进实验，但大家要好好复盘实验过程里暴露出来的疏漏，做好总结，项目例会，依旧照常召开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，不少人神色低落。

投入这么久的心血，卡在耗材上面，任谁心里都不好受。

会议结束。

软坐在座位上思索良久，散会后，她终于起身走上前，单独和梁侨生私聊。

“梁老师，第三家厂家在西北具体哪个位置？”话音落下，她察觉这样问未免冒昧，便轻声补充，“我家里有人在那边工作，可以试着帮忙打听看看。”

“在泉市下辖的一个乡镇。单位的全称，我私下发给你。”

温软轻轻点头。

夜幕降临，温软靠在翠隐居的躺椅上，捏着手机迟迟没有拨号，心底满是踟蹰。

脚尖轻轻在地板上一点一点，随着思绪无意识晃动，暖黄灯光落在她腿上，衬得肌肤如玉般细腻。

犹豫许久，她终于按下通话键。

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，听筒里传来温崇岳沉稳的声音，“软软，这么晚打电话，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再次听见父亲的声音，温软有片刻恍惚。

上一次和他好好交谈还是去年九月，不欢而散。

一晃，已经过去整整半年。

“有一件事，想拜托您。”温软抿了抿唇，把课题组眼下的困境娓娓道来，“学校这边和厂家没有对接渠道，我们希望能争取一次正式会面，洽谈采购单晶的事情。”

温崇岳静静听完，依旧是那副温润清朗的声线，“我试着联系看看，我不在泉市任职，但牵线搭桥，并不算难事。”

“好，谢谢您。”

温崇岳心底其实很意外，女儿会主动打来这通电话。

听见温软平静的声音，他又生出几分难以说的愧疚。

父女二人顺势闲聊几句，说起温家、苏家最近的近况，还有温软的学业与日常。

临到结尾，温崇岳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，“你妈妈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
温软顿了顿，低声应道：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
简单三个字，温崇岳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疏离，没有继续追问，放缓语调，“单晶这件事我尽快落实消息，有进展了第一时间告诉你，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已。”

“嗯。”

挂断通话，温软把手机搁在身侧的小茶几上，抬眼望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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