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过你们提交上来的材料。”副厂长颔首,“课题方向有价值,但有价值不等于我们就可以供货;今天愿意坐下来面谈,是特殊协调的结果。我需要听你们完整讲一遍实验方案,评估这批单晶用在你们课题上的必要性与风险。”
梁乔生顺势开口,“我们准备了相关的ppt和模拟数据,接下来由温软同学来讲解理论模型,蒋欣介绍器件制备方案。”
温软轻声开口说着,“我们课题研究的核心,是mnbi?te?本征磁性拓扑绝缘体,目标制备六端器件,在稀释制冷机做极低温输运测量,验证轴子绝缘态的理论预。”
“这套模型经过小组多轮交叉复核,我们用第一性原理计算结合输运仿真,模拟了样品在强磁场、极低温环境下的能带结构与边缘态响应。理论计算显示,在特定的磁场区间,器件会出现量子化的霍尔响应,也就是轴子绝缘体特征信号……”
温软虽然是项目组里年纪最小的,可能力一点不输组里的师兄师姐。
她的嗓音悦耳柔和,听着让人觉得舒服,讲述起来条理清晰。
从课题的研究过程、实验目的,到单晶样品后续的使用规划,全都讲得明明白白,没有冗余的空话。
等她简短陈述完毕,从容侧过头,轻声说道,“接下来由蒋欣博士介绍器件制备方案。”
只是温软并不知道,在她讲解的时候,门外静静站着两个人,默默聆听。
“大小姐,真厉害。”助理压低声音,悄悄朝会议室里竖起大拇指。
温崇岳没有说话,安静伫立在走廊,眼底藏着复杂心绪。
他静静听完温软完整的陈述,等到话音落下,才悄无声息转身离开,不去打扰里面的洽谈。
副厂长靠在椅背上,缓缓开口,“其实不瞒你们,前两天也有另一个项目组来找过我们。他们的课题方向和你们有些相近,不过听完双方的汇报对比,我判断你们方案落地的可能性更大,我给你们打报告,若是上面通过,我们就提供你们南大实验室所需的晶体,若是不通过,我也是没办法了。”
梁老师很感谢,不枉费亲自跑来一趟。
晚上,温崇岳开车来接温软,父女二人半年后第一次面对面吃饭。
不得不说,这半年在玉关任职,温崇岳比起从前在京市时粗糙了不少。
远离了锦衣玉食的优渥日常,戈壁风沙常年吹拂,肤色深了几分,眼角的纹路也更加明显,身上少了那份养尊处优的精致感,倒是多了几分扎根基层的厚重沉稳。
“冬天,玉关下了大雪,拉响红色预警,我没能回京市过年,今年争取能回去一趟。”饭后,温崇岳陪着温软在泉市的街道散步。
夜里气温偏低,晚风带着戈壁的凉意,温软身上穿着冲锋衣,拉链拉到胸口。
街道行人不多,路灯昏黄,远处的戈壁夜色沉沉。
温软侧头看向身侧的温崇岳。
“积雪封路,需要连夜调度人力除雪保通行,全市干部都在岗值守,根本抽不开身。”温崇岳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远处,“这地方,环境比起京市差太多,风沙大,冬天又酷寒,但却能让头脑清醒。”
他看着身旁的女儿,伸手轻轻拨开被夜风吹到她脸颊上的碎发,低声道:“好好照顾自已,也照顾好妈妈。”
当晚,助理驱车送温崇岳离开泉市,返回玉关市区。
温软独自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向外望去,远处的街灯朦朦胧胧,微光忽明忽暗,在寂静的夜色里明明灭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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