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左手指尖轻轻扣着着案桌,右手撑着下颚,秀眉微蹙,晶亮的眸子缓慢游动着。
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索性不过是一场毒打,何不趁此机会练字?
心意一动间,贾环心里便有了主意。
于是乎,真就埋头写起了字。
周瑞家的离开偏房,又去王夫人那复命。
王夫人见到她,带着倦怠的声音道,“怎么样?”
周瑞家的忙答道,“回太太的话,今儿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,竟没有闹。”
“哦?”王夫人略微一惊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也夹杂这几分兴致,忙追问道,“具体怎么回事,仔细说来听听。”
周瑞家的眼眉一压,声音也冷了几分道,“说来有些奇怪,我照着太太的意思与他明说,早就防备他会大闹,没曾想他竟爽快的应了。”
停顿片刻,唇边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,继续说道,“请太太放心,索性也不过迟早的事,晚一些早一些而已。”
“这事,你看着办吧!”王夫人听完又觉得没什么兴趣,懒散地丢下一句话,又再次念起了佛。
“是!”周瑞家的点头,随后退了出去。
贾环离开时,赵姨娘就担心得不行。
如今一个时辰过去,仍没见到人影,赵姨娘就有些坐不住了。
“鹊儿,去打听了没有,环哥儿在那院到底什么情况?”赵姨娘发急地问道。
“回姨奶奶,喜儿刚刚去了,如今尚未回来。”小鹊脱口而出道。
说罢,耳边传来一阵急促得脚步声,待她走到门口往外一探,立马转忧为喜,“哎,说曹操曹操就到,姨奶奶,是双喜回来了。”
“喜儿回来了?”赵姨娘匆匆走了出来,望着面带笑容的双喜道,“喜儿,你此去可曾打听到了什么?”
双喜笑颜笑逐颜开地叙述道,“姨奶奶放宽心,原先我去了,便听到太太院里的绣凤说了,原是太太将三爷叫去看书写字去了。”
“果真如此?”赵姨娘心头一喜,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只是细想一番又觉不对,王夫人岂会这般好心?
平日里对她儿子不是打就是骂,今儿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
更觉不可能,拉着双喜又问,“喜儿,你可曾听真切咯?环哥儿真是过去读书写字?”
双喜点头,眨着眼睛认真道,“姨奶奶,我还能骗您不成,这可是我花了两个桃果儿才得来的消息呢!”
“呼,那就好,那就好!”赵姨娘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气,毕竟是用桃子换来的消息,便觉得双喜的话多了几分可信度。
话说贾环在屋里待了一个时辰,其间累了便起身耸耸肩,活动活动筋骨,待觉口渴时,喊了丫鬟倒杯茶水,未料门口站着的丫鬟无动于衷,不死心又喊了几声,依旧无人应答。
贾环这下纳闷了,方才明明听到丫鬟们窃窃私语的动静,这会让她们倒钟茶水来,竟是无一人应答,不禁让他有种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错觉。
该不会想让他渴死饿死吧?
想想觉得不可能,王夫人即使恨他,不待见他,也不敢在府上干这种事。
再怎么说,他也是贾家的少爷。
贾环又怎么知道,王夫人院中的丫鬟一向与他合不来,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他。
其实不止王夫人院子中的丫鬟如此,贾府内的丫鬟下人那个不是眼尖、势力之人?
子凭母贵,赵姨娘出身卑微,在贾府中口碑差强人意,自然连带他也遭到冷眼。
故而即使听到他的喊话,也是装作没听见一般。
大声喊了几次,见没有人理会,贾环不得不放弃。
本欲自己出门倒茶去,却不曾想彩云堵在门口,并辞告知,时辰未到,不能离开。
末了还要加上一句,这是太太的意思!
贾环恍然大悟,明白王夫人这是借机刁难自己。
抄书,不给出门,端得好大的架子,连彩云一个大丫鬟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。
贾环真想问问,这是哪门子少爷?
回到座位上,贾环不得不感叹,豪门的规矩森严,竟如此恐怖如斯!
甚至他还在猜想,倘若刚刚不听阻拦,硬要出了这个门,王夫人会这么待他?
想这么多作甚,想多了只会平白增添烦恼,倒不如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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