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盘被放在面前。他拿起茶壶，注入旁边的陶瓷杯子里。

这大概是它们第一次在这个飞机上被使用。而之前，这里只有一群吸血鬼，从未有人类或是巫师踏足。

我看向那块蛋糕。

草莓、巧克力，这可真是熟悉。

大概是潜意识里一直认为，这个上午凯厄斯一直和我待在一起。我竟不知道，他是在什么时候准备了这块蛋糕。

“谢谢。”我的心情有些复杂。叉子插进蛋糕，挖起一块送进嘴里。糖分缓解了脑子的肿胀，而甜味安抚了焦躁不安的神经。

我咽下一口，看着他的眼睛说，“这很好吃。”

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，于是埋头苦吃。而凯厄斯，我知道他一直坐在我对面，承担了添茶的职责。

三口蛋糕，一口茶；循环三次，凯厄斯加茶。然后继续循环。

小蛋糕消失了三分之一，然后只剩下一半。终于是凯厄斯先开口了。

“你很喜欢吃甜品。”他说。

叉子在蛋糕上停留了片刻，才慢慢扎下去，“呃，”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细弱，“我很喜欢吃小蛋糕，但不喜欢吃太甜的、也不喜欢那么油腻的。我更喜欢慕斯而不是奶油······”

我想开始给他分享我的小蛋糕心得，提及各种奶油、慕斯以及配料的区别。但真的当我打算开始夸夸其谈地时候，我突然意识到。

他可能不知道我在讲什么，可能连我刚才形容的奶油和慕斯的口感区别都不知道是什么。

早在慕斯出现之前，他就已经被转化成了吸血鬼。那之后生命中出现的食物只有鲜血。

而他又要从哪里来了解我所想要形容的事情呢？

我卡住了，我想要换些词语，换些他可能可以明白的东西。但那太难了，就像如何说明白1+1为什么等于2一样。

“我知道你在讲什么。”他忽然这样说。

叉子在空中停了半天，又重新戳回了蛋糕里。我垂下头，耳边除了涡轮的轰鸣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速的心跳。

咚咚、咚咚。

他说，我知道你在说什么。

耳朵有些烧红，脑子更加迷糊，我不知道怎么接下去。只管用叉子往嘴里塞蛋糕，而茶壶一次次抬起又落下。

直到盘子上空无一物。

“你该睡一会儿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还有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。”

求之不得。我如蒙大赦，表示自己直接在座位上小睡一会儿，就闭上眼睛头歪向了一边。

然后是一块毯子落在了我的身上。我迷迷糊糊地在想刚才的事情，就这样睡了过去。

我睡得不是很安稳，甚至做了一个简短的梦。

在梦里我仍坐在他的面前，仍在吃着那块小蛋糕，但话题转到了他身上。我听见我问他，“你喜欢吃什么？”

然后我听见了他的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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