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洛芬德尔本已守了前半夜,但现在因为莱戈拉斯他们的离开,他又没法闭眼了。
但他现在神情却瞧不见丝毫的疲惫,仍如初次见面时光彩照人。
可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他神色哀伤。
“那条龙。”我迟疑地回答,“还有火焰。”
“我在想,那火焰会烧到密林吗?”
格洛芬德尔的笑意消减了,迟疑了片刻,他微微摇了摇头,“我无法给你回答。”
我们都安静下来。
心里有个声音慢慢爬出来,只是两天,玛格丽特,你就这样担心他们吗?
你们只不过相处了一点短暂的时间,你和莱戈拉斯甚至都算不上友情。瑟兰迪尔只是给了你一把弓。
你难道就这样担心他们吗?
火堆已经熄灭很久了,细碎的木灰开始随着风吹拂起来。我将腿屈起来,环抱住膝盖,以抵御一点夜晚的寒风。
格洛芬德尔就站在前方。
“您之前见过龙吗?”我问,突然觉得这样的问题有些奇怪。
莱戈拉斯不过给我勾勒了他人生中可能最光彩的一部分,但那之前他恐怕经历过无数的战争。
死亡、火焰、血液。
关于战争这个词我好像无法再想到更多。我从未经历过战争,我只从书页上读到过他们,以及从前人的讲述中。
偶尔他们会赞扬某位英雄,将他作为某场战斗的标杆。就好像史蒂夫·罗杰斯,或者巴恩斯中士。
霍华德有时候会给我们讲他开着飞机在炮弹中穿行,美国队长从飞机上一跃而下,冲进了九头蛇的营地。
就像是莱戈拉斯会知道格洛芬德尔的故事那样,我也听过无数关于史蒂夫的。
但我没有那个机会去问问他当时在想什么。
“很多次,”格洛芬德尔凝视着远方,没有转头看我,“我曾无数次见过火龙的火焰,他摧毁了我们的防线。”
“那是很悲伤的故事,但已经足够久远,所以后来变成了歌谣与神话。”
他安静地站着,金发随风晃动着。
旁人或许会为那些故事中的人而鼓舞,但对他或许会再次想起自己已经战死的同胞。
“我很抱歉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我已经无法入眠,于是跳上了树干。格洛芬德尔仍在戒备,而洛基一个人蜷在地上。身下垫了自己的斗篷。
他侧躺着,黑发遮住了他的面容,我也无从判断他是否真的睡着了。
那个黑点依旧在空中飞舞着,但有段时间它几乎消失了。但没过多久却突然向上猛冲,纤长的脖颈拼命向上扬着。
我瞧见它的翅膀抖动着,突然,它在空中停滞了片刻,猛地向下坠落。
“那条龙死了。”我几乎是兴奋地对着格洛芬德尔说,“它掉下去了。”
是那种失去了力气的坠落。
格洛芬德尔也跳上了树梢,他确实为那头龙的死亡开心了片刻,但没过多久却又凝重了脸色。
是的,那条龙死了。
所以战争必定要到来了。半兽人占领孤山最后的障碍已经消失了。而原本的地点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。
龙焰燃烧过的天空依旧赤亮,和月光一同照亮了整片草地与山丘。
但我突然看到了什么。
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,掩藏在树林的阴翳中。
“格洛芬德尔大人,”我尽量压低声音喊他,缓慢压下身子,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得更小些,“我好像看到了什么,但我不确定。”
他示意我先下来。我连忙跳到地上,将洛基摇醒,背上自己的弓袋,箭已经搭在了弦上。
格洛芬德尔也如此。而洛基迅速地将地上的火堆打散,将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