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在这里？大英雄？”洛基也学着我的样子，坐在了巨石的边缘。我们身后就是孤山的入口，而前方是今日发生战争的平原和草地。

焦黑的土外翻着，地面还有血迹与尸体。能够被收殓的尸体都已经被抬走，而有些人的尸体消失在了冰凉的河水里，或者彻底就与土壤融为一体。

“里面有点闷。”我说，又晃了晃手里的空杯，“我觉得我有点晕了。”

但洛基把另一只杯子塞进了我的手里，那里面装着澄澈的葡萄酒液，不必举起就能闻到清香。

“瑟兰迪尔那里拿的，”他简要地说。

“他知道吗？”我问。

洛基笑着摇了摇头，“但这是莱戈拉斯拿的。”他举起杯子，与我碰杯，我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。

酒液刚入喉时有些微涩，但吞进肚里就开始发烫发热。我咳了好几下，只觉得咳出来的东西都带着酒气，“或许葡萄酒不是这么喝的。”

没过多久，我的头就开始晕起来，晃晃悠悠的，好像面前有几百只麻雀在飞。

“玛格丽特。”我好像看见有个金发的人影晃晃悠悠出现在我面前，眼睛是血红色，但他摇晃一下就消失了。

“凯厄斯——”我伸出手想去抓，但那幻影消失的太快，而我差点因为这一步跌倒。

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，是洛基拽住了我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我咽下苦涩的口水，“没什么。我只是

——

”

我没有解释，那之后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而我的回答越来越简单，越来越简短。聊天的话题也转向家庭，我记得好像说了托尼的名字，但那之后记不清了。

然后我听见他问，“玛格丽特，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。”

我转头看向他，

而他的绿眼睛里也跳动着什么，或许是能够干扰人心智的魔咒，但是

——

但那对我没有用

。

“你等了这么久就是想问这个吗？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还去拿了瑟兰迪尔的酒？”

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退了，那表情回到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样，冷漠而锋锐，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
“其实如果你直接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。”我将项链从衣服里掏出来，白色的宝石在黑夜中散发着莹莹微光，“说到底还是我不小心牵连了你。你才是和这里毫无关系的那个人。”

我将锁扣打开，将项链摘下，“但它现在可能没法带你回去，没有足够的能量，现在充其量只能

——

”

下坠、霍格沃茨的战斗、棚屋、被毒蛇撕裂的伤口、还有无法洗净的鲜血。

“现在充其量只能让你看到一些未来的事情。”我喃喃道，“我上次这样触碰到它之后，它带我去了另外一个空间，或许是另一个没有我的平行时空，在那里我看到了很多

——

”

我咽了口口水，“我看到很多未来会发生的糟糕事情，朋友的死、师长的死还有很多别的。”

但我的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，“但最后我们努力改变了那一切，所以，现在所有人都过得幸福快乐

——

”

就像童话故事的结尾那样，幸福快乐到永远。

“但只有你记得。”他说。

我收敛了笑意，“是的，只有我记得。或许看见记忆的那个人也记得吧。”

我转头看向他，“你要试试吗？”

他点了点头，我将项链放进他手里，又将链子缠好在他的手腕上，“触碰它之后，别松开，不论发生了什么？”

白光慢慢淹没了他的身体，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他，坐在无边无际的绿色丝线中间，坐在孤苦的王座上，头戴王冠，但他的国度空无一人。

他的眼神中只有释怀和安宁，嘴轻轻张开，那好像是一句感谢。

我迷茫地坐在原地，但我什么都没做，我想。